“小心点。”宋序的声音温温的,落在晚风里,“别把衣服烧了。”
许白言拍着衣角,悻悻地哼了一声:“还不是这破炉子脾气太烈。”
又等了约莫一刻钟,红薯的香味越发浓郁,外皮已经烤得焦黑,隐隐能看见内里透出的焦糖色。瑾弦凌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,刚碰到红薯皮就被烫得缩回手,甩着指尖直叫唤:“烫烫烫!师父快拿帕子!”
清枫安早有准备,从屋里拿了块粗布帕子,慢条斯理地把红薯取出来,放在石桌上。许白言和瑾弦凌一人抢了一个,顾不得烫,掰开来就往嘴里塞。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,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,软糯绵密,带着一丝焦香,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。
“唔……甜!太甜了!”瑾弦凌吃得满嘴都是红薯泥,脸颊鼓鼓的,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。
许白言也吃得不亦乐乎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下回……下回再多买几个,烤一炉子!”
宋序拿了个最小的红薯,用帕子包着,一点点剥着皮,动作斯文。清枫安坐在他身边,手里也拿着一个,却没怎么吃,只是看着院里的三人,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。
晚风轻轻吹过,卷起灯笼的流苏,炭炉里的火苗渐渐弱下去,只剩一点余温。瑾弦凌吃得太饱,瘫在台阶上揉肚子,许白言靠在他身边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说着山下老农的趣事,说着温泉山庄没去成的遗憾。
宋序剥完最后一块红薯,递到清枫安嘴边。清枫安愣了一下,抬眼看他,撞进宋序含笑的眸子里,便微微低头,咬了一口,甜意漫上舌尖,暖得从喉咙一直熨帖到心底。
院子里的笑声软软的,混着红薯的甜香,飘向远处的夜色里。远处的山影沉沉,星光点点落在屋檐上,这一方小小的院落,竟比江湖上最热闹的客栈,还要温暖几分。
玩游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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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薯的甜香还在院子里漫着,炭炉里的余火缩成几点暗红,晚风掠过檐角的铜铃,叮铃当啷响得清脆。
瑾弦凌坐在台阶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片银叶镖,镖身映着灯笼的光,冷冽的光泽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流转。他眉眼生得秀致,却偏偏带着股疏离的冷意,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,瞧着旁边打闹的人,眼底没什么波澜。宋序靠在廊下的木柱旁,手里捧着本线装兵书,垂眸翻页的动作轻缓,侧脸在昏黄光晕里愈发清冷,周身像是罩着层生人勿近的薄霜,连晚风都似要绕着他走。清枫安则在收拾石桌上的红薯皮,指尖沾了点炭灰,也只是随意地用帕子擦了擦,一派淡然闲适,唯独偶尔抬眼看向瑾弦凌时,目光会柔和几分。
唯独许白言坐不住,叼着根草根在院里晃了两圈,忽然一拍大腿,打破了这份宁静:“哎,光坐着多没劲!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?”
瑾弦凌把玩银叶镖的手顿了顿,抬眼瞥他,语调淡得没什么起伏:“什么游戏?”
“攻弱点!”许白言挤到三人中间,眼睛亮得像偷吃到糖的孩子,“就挑对方最经不起逗的地方下手,点到为止,输的人明天去山下买早饭,全包!”
清枫安闻言失笑,指尖点了点石桌:“你倒会找乐子。”
宋序翻书的动作没停,只淡淡掀了掀眼皮,吐出两个字:“无聊。”
“别介啊宋序!”许白言凑过去,扒着他的胳膊晃了晃,“就玩一局,全当消食了,输了算我的!”
瑾弦凌也收回目光,指尖的银叶镖转了个漂亮的圈,声音冷清清的:“玩玩也罢,总好过对着这满院的红薯渣发呆。”他这话听着是附和,余光却扫了眼宋序——方才许白言拽着宋序胳膊时,宋序虽没吭声,指尖却下意识地蜷了一下。
宋序被两人磨得没法,合上书,指尖抵着封面,半晌才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
许白言瞬间来了劲,搓着手在三人里扫了一圈,最后精准锁定宋序,眼底满是狡黠:“我先来!目标就你了!”
宋序眉峰微挑,没说话,算是默许。
瑾弦凌收了银叶镖,抱臂靠在门框上,清枫安也停了动作,两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。许白言深吸一口气,像是酝酿着什么大招,可半晌,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宋序面前,抬手,轻轻弹了弹宋序手里那本兵书的封面。
宋序这人,别的都好说,唯独宝贝这些兵书古籍,碰一下都要仔细擦拭半天。果然,许白言的指尖刚碰到封面,宋序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,连带着周身的冷意都重了三分。他抬眼看向许白言,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告,耳根却极快地漫上一层薄红。
“中了!”许白言一击得手,得意地跳起来,“我就知道,你的宝贝兵书就是你的死穴!碰一下都跟要你命似的!”
宋序瞥了他一眼,没吭声,只是伸手把兵书往怀里拢了拢,脊背挺得笔直,依旧是那副高冷模样,可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。
轮到瑾弦凌了。他直起身,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到三人中间,目光在许白言和宋序之间转了转,最后落在清枫安身上。许白言还以为他要挑宋序,正准备看热闹,却见瑾弦凌微微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似有若无的醋意:“师父,前日我瞧见,宋师兄的衣摆上,沾了片不属于咱们院里的海棠花瓣。”
这话一出,清枫安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。旁人不知,瑾弦凌却清楚,清枫安素来细心,院里种的是桂树,根本没有海棠,而宋序昨日下山过。更重要的是,清枫安嘴上不说,心里最在意的,就是他们几个私下里的往来会不会出什么岔子,尤其是宋序——毕竟宋序的身份,本就比旁人特殊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