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这一次,他没有回头。
走到巷口,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然后,像是下定了决心,朝着那两个男人离开的方向,追了上去。
店内,四人看着他的背影,沉默不语。
许白言攥着画纸,小声道:“他……他要去哪?”
瑾弦凌收回目光,看向清枫安,语气复杂:“去交差。”
清枫安拿起玉簪,重新束好散落的长发,动作利落。他看向宋序,沉声道:“关店。”
宋序点头,立刻去拉卷帘门。
瑾弦凌走到他身边,帮着拉另一边。
许白言则快速收拾好画架,把画稿抱在怀里。
卷帘门落下,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花店瞬间陷入昏暗,只有柜台后的小灯亮着,暖黄的光,照亮了四人的脸。
瑾弦凌走到清枫安身边,握住他的手:“接下来,怎么办?”
清枫安反手握紧他,目光坚定,看向宋序和许白言:“他要走他的独木桥,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。但记住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不管他是正是邪,一旦牵扯到我们,我们就不能置身事外。”
宋序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许白言也重重点头:“安哥,我们听你的。”
四人的目光,在灯光下交汇。
没有多余的承诺,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成功接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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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天清晨,天光微亮。
公寓里的分工依旧明确。清枫安要去花店处理一批易损的进口洋桔梗,瑾弦凌自然陪同;宋序被一通跨国会议的电话叫走,临走前反复叮嘱许白言;而采购今日食材和许白言急需的钛白颜料的任务,便落在了最闲的许白言身上。
“清单我写在手机备忘录里了,买完就回,别在外面逗留。”清枫安替他理了理歪掉的挎包带,不放心地叮嘱。
瑾弦凌靠在门边,眼神扫过窗外,语气冷硬:“遇到林星眠,别跟他走太近。”
许白言用力点头,拍着胸脯保证:“放心吧!我肯定机灵!”
可他的“机灵”,在林星眠精心设计的剧本里,根本不堪一击。
许白言刚走出小区,拐进通往菜市场的老街,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“哎呀”一声轻呼。他回头,只见林星眠捂着膝盖蹲在地上,校服裤的膝盖处蹭破了一点皮,手里的塑料袋摔在地上,几个苹果滚了出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许白言下意识地跑过去,单纯的性子让他瞬间忘了瑾弦凌的警告。
林星眠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带着几分后怕与无措,却又强撑着挤出一个懂事的笑:“许先生,没事……就是跑得急,绊到石头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忍着疼去捡苹果,手指纤细,动作却很利落,还不忘先把许白言的购物清单从地上捡起来,擦干净上面的灰尘,递回去:“您的清单没脏,还好没沾水。”
这份聪明、懂事又带着点脆弱的样子,精准戳中了许白言的保护欲。
“还说没事,都破皮了!”许白言拿出包里的创可贴,不由分说蹲下身给他贴上,“我陪你去药店消个毒吧?顺便我也买点东西。”
“不用不用,太麻烦您了。”林星眠连忙摆手,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,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,小声提议,“要不……我陪您去采购?我对这一片特别熟,哪家的肉新鲜,哪家的颜料便宜又好,我都知道。您帮了我,我也想帮帮您。”
他说得坦诚,眼神清澈,半点看不出算计。许白言本就觉得他是个好孩子,被这么一说,彻底卸下心防,乐呵呵地答应了:“好啊!那我们一起!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林星眠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聪慧与贴心。
在菜市场,他能精准地挑出最新鲜的排骨,还能帮许白言砍价,几句话说得摊主眉开眼笑;在美术用品店,他指着货架上的颜料,提醒许白言:“这种钛白是艺术家级的,覆盖力强,比你常用的那款更适合画花卉的高光,而且今天刚好打八折。”
许白言听得心悦诚服,心里早已把林星眠当成了懂行的好朋友。两人边走边聊,许白言毫无防备地把家里的情况和盘托出:“今天宋序哥要开一天的会,肯定没空管我们;安哥的花店今天到了难伺候的洋桔梗,估计得忙到下午;凌哥嘛,肯定寸步不离守着安哥。”
林星眠听着,脸上露出单纯的笑意,时不时点头附和:“清老板他们感情真好。”
只有他垂在身侧的手指,在口袋里轻轻敲击着手机,将这些关键信息,以极短的代码形式,发给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他在主角团面前,是聪慧灵透、八面玲珑的少年,把许白言耍得团团转,轻松套取了核心情报。
采购结束,林星眠帮许白言把东西送到小区门口,便借口“家里有事”匆匆告辞。他没有回家,而是七拐八绕,走进了老城区一间偏僻又脏乱的棋牌室后门。
二楼最里面的包间,烟味呛人,窗帘拉得死死的。
严哥坐在破沙发上,嘴里叼着烟,眼神油腻又阴鸷,看见林星眠进来,上下扫了他一圈,笑得不怀好意。
林星眠一进门,刚才在许白言面前的聪明利落瞬间全散了,整个人缩着肩膀,低着头,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又怕又乖,完完全全是一副懦弱胆小的样子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东西问到了?”严哥吐了口烟,语气轻佻又刻薄。
林星眠身子微微发颤,声音细得像蚊子,怯生生开口:“问、问到了……严哥,今天他们四个人分开了,宋序在公司开会,清枫安在花店忙花,瑾弦凌陪着他,只有许白言一个人出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