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小暑从地上爬起来,撑着地抬头远远地盯着他笑:“原来林玄一也没把你修好噶。”
梵塔收起蜂后权杖从白乙秋身边走开,无意识撞开了他的肩膀,走到林乐一身边。
林乐一用外套盖住双腿磨损处惨烈的伤,低着头,双手指尖插在凌乱发丝中,被绝望席卷。自己的定价永远不可能超过林玄一,因为身体限制,只要身体在行动,就不可能无伤。
梵塔俯下身,手掌按在林乐一头顶上:“听我说,乐乐……”
林乐一扫开他的手,把脸埋得更深。看到伤势后,身体也变得虚弱了,想呕吐,虽然感觉不到疼痛,但疼痛和感染都没因此消失,被忽视许久的伤势骤然爆发,林乐一眼前时明时暗几度晕眩,虚攥着梵塔的手腕,掌心的血污蹭在梵塔手心里。
梵塔缓缓直起腰,转头望向高空悬挂的电子屏,缓声道:“我要换队。”
迦拉伦丁愣了两秒,炸了,冲上去拎起梵塔的领子:“我靠,你说什么?”他免不了回头关注林乐一的反应,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头,“不是,你卖他?螵蛸臭了你知道卖了,你是不是看上对面的白毛了?”
林乐一闻声慢慢抬起脸仰望梵塔,稍张着嘴,气息沉重。他坐在那儿,像具烧了一半的纸人。
薛定谔的反水
“我要换队。”
听到梵塔的要求,红鼻子猎人抱着肌肉分明的手臂往墙边一靠:“明目张胆过来当卧底,不是把我们当傻瓜吗。”
“……规则允许吗?”乔晓星呼吸沉重,背靠木匣外壁坐在地上,衣服下摆和裤子都被血迹渗成深红色,手用力压住腹侧的箭孔,简单自救过的伤口基本止住了血,但倒钩箭造成的内伤撕裂和出血情况不明。
电子屏居然回应了梵塔的要求,出现一行新的文字。
【红队队员申请更换阵营,请蓝队派出一名队员交换,若拒绝交换则驳回申请】
松小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,双手撑着地,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黏血,刚刚被天机蝉影举起来砸在地上,那一下够痛,身体要被摔散架了。
尽管只爆出了十币,但几乎达到了自己定价的三分之一,他的伤势也不轻,而且内伤居多。
白乙秋走到他身边,低头询问怎样应对梵塔的要求。
松小暑抹了把嘴角说:“看不懂他想做哪样,但换过来至少不会再攻击我们了,同队之后再互相攻击不会掉金币噶。”
白乙秋说:“他想给红队送人头吗?”
松小暑:“那还不如把那只白鸟换过来,鸟值500噶,下一轮就值5000了。”
白乙秋:“答应吗?”
松小暑在自己队伍中扫视一圈,视线落到红鼻子猎人身上,朝他摆头示意:“你过去。”
猎人指着自己,惊愕张大嘴:“?”
红鼻子猎人定价400币,本轮无伤,换到红队去,就相当于让蓝队在第二轮有机会多得到4000币的潜在收益,而且猎人的攻击力不高,就算成为对手也不足为惧。
红鼻子猎人匆忙摆手拒绝。他才不去,红队全是老弱病残,唯一能打的还要换过来,根本没有一点儿胜算。
不论是买卖装备还是更换队伍,都需要所有队员的一致认可,这是从上一关开始就成立的规则,红鼻子猎人拒绝,交换就无法成立。
松小暑又把命令的目光投向矮子猎人,矮子猎人惧怕这个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妖怪小孩,但也不肯答应换队,如果自己换过去了,肯定会被这小孩第一个弄死,全换成金币。
“我去吧……”乔晓星背靠木匣外壁,奋力咬着牙站起来,虚扶着墙,一只手捂着肚子,伤口被牵动,从她指缝间渗出血迹。
女画家被定价240,已经被林乐一打掉120,下一轮只剩下120币,一旦被爆完就会被淘汰。
以她现在的状态,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。
松小暑点了头,其他人也没异议。
【队员选择完毕,请玩家交换阵营】
乔晓星扶着墙向林乐一身边走去,每一步都会滴落鲜血,血印被她踩在脚下。
梵塔把迦拉伦丁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,林乐一目不转睛盯着他,他也总是不经意朝林乐一的方向瞥,每一次都能和少年怨怼的眼神相交。
梵塔拨开迦拉伦丁的手,回到林乐一面前,在他身边蹲下。
林乐一扯扯盖在腿上的衣服,不想他看到摩擦溃烂的患处,才刚从暴躁失控的情绪中脱离出来,平静地问: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还是想到了什么计划?”
每次看他故作镇静的表情,梵塔总是想笑:“稍微有点失望,我把祭司鼓舞都用在你身上了,才只能到这种程度吗?你把我当什么,救命稻草?那太无聊了,在家乡,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生物向我祈求救赎。”
冷静的面具被撕开一角,林乐一心中最后的防线也要被击溃了。
“你选择更强者,理所应当。”他死死盯着梵塔金色的瞳孔,一字一句说。
“我请一位人类强者契定,这很影响我们的关系吗?畸体总要契定的,否则很快就会在化茧期魂飞魄散。我承认对你很感兴趣,但也不会搭上前途陪你赌命。”梵塔抖开黄绿色的膜翅,给他看自己翅膀的纹路,“我已经成年很久了,没有多余的时间谈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,我不再年轻了,乐乐,不像你,正是好时光。”
“你真要放弃我?”林乐一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那我要等你多久,才能等到你打败我?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,如果合理,我就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