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乐一苦涩地扯动唇角:“你和那些冷嘲热讽的人也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我给过你期待啊。”梵塔淡淡审视站在林乐一身边的天机蝉影,“可你和你哥哥羁羁绊绊的叫我恶心,我讨厌这具人偶的敛光条件,我迟早要毁掉它。”
林乐一瞪大眼睛,嘴角扯起露出尖牙,一把抓住他脖颈上的编织绳项链,距离倏然拉近:“梵塔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。”
“我很喜欢看你这样的表情,那种想杀了我的眼神还有点意思。”梵塔抬手搭在他发顶,“付诸实践吧,也许我们成为敌人还能更有趣些。不过,丑话说在前头,林玄一是不可能打败我的,踩着他的影子亦步亦趋向前走的你也一样,都是俗物。”
林乐一的脖颈绷起青筋,眼白充血,渐渐爬满细密的血丝,嗓音嘶哑:“……你想打赌吗?”
梵塔挑眉:“哦?第一次有人和我打赌,不错,我答应。”
林乐一攥紧的拳头发白,指尖扎着掌心:“赌注呢?”
梵塔笑道:“任你开。”
林乐一眯眼:“你可别后悔。”
“输了的代价,你也明白吧。”梵塔摊开手掌,掌心的纹路流淌闪烁的荧光,一对黄绿色刺花涡眼翅翼标记在掌心铺开,华光璀璨。他瞥了眼白乙秋,对林乐一说,“抱歉,我就是利益至上的势利眼虫子。”
迦拉伦丁站在旁边听不下去了,指着梵塔走过来:“差不多行了吧……”
梵塔起身与乔晓星换位,走到蓝队所在的区域。
两人错身的刹那,藏在地面之下的机关启动,两股不同颜色的荧光颜料分别喷溅到两人身上,梵塔的脸颊溅上了淡蓝色的颜料,背离林乐一渐行渐远。
白乙秋挽起雪骸骨剑作揖:“虚左以待,还请祭司大人多指教。”
“嗯。”梵塔随意应了一声。
松小暑已经在思考售出和买入什么装备了,因为第一轮结算时最高分和最低分都出在自己队里,买入魔音核心是最好的选择,没有机械核心驱动,林乐一就会失去所有战斗力。
梵塔找了个地方靠坐,脚踩在杂物上,适时发言:“咱们队里有一枚治疗含片吧,既然要强制出售,就别直接卖给庄家,卖给红队吧。”
“你来我队就是为了治疗药?余情未了噶。”松小暑从怀里摸出塑封的治疗含片,在掌心掂了掂,“我也要吃药,那缺胳膊少腿的娃娃砸得我好痛。”
“把药让出来,下把我就全力帮你。”梵塔说。
“哈哈哈,我可没指望你帮我,你只要不去送就好了噶。”松小暑剥开治疗含片,咬下一小口,剩下的包回锡纸密封,向林乐一抛过去,“你吃吧。玩游戏少了你也没什么意思。刚刚就算我赢了噶,你回去要在师父面前替我证明。”
“那接下来把红队的魔音核心买过来,你们都没意见噶?”松小暑问。
梵塔问:“买个别的吧,一定要选魔音核心?”
松小暑斩钉截铁:“这个没商量,有本事你就去送。”
梵塔只好让步:“好好好,第二轮不是还没开局?到时候再买。”
“你的要求太多了吧!”松小暑不耐烦发火,上蹿下跳起来,被梵塔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抵住脑袋,哼笑道:“啊,得到我还不满足,你们的态度最好再恭敬一点儿,白乙秋,把这爆炸小虫卵拎走,哦,有水吗。”
白乙秋把松小暑提到一边,拿出随身水袋递给梵塔:“请用。”
梵塔打开盖子看了眼水,不是清晨鲜花上集采的新鲜露珠,算了不喝了。白乙秋以为他嫌脏,原地沉默内耗了一会儿。
红队这边,林乐一接到了松小暑扔来的治疗含片,神色凝滞一瞬,便明白是梵塔的意思,只不过这样的施舍还不如没有,不如当面抽自己一巴掌然后骂“废物”。
不够强大就没有资格谈体面,他捡起药片,把这股屈辱感放在后槽牙间咬碎吞下,找出碘伏和绷带给双腿溃烂处包扎消毒,用纱布缠住断肢,再将双腿假肢接回去,摸出挂在颈间的发条拧紧锁住。
可是他很难再站起来了,尽管有止痛贴纸在,不会感到什么痛苦,但双腿损坏到一定程度,让整具身体都疲惫不堪。
白鸟在林乐一身边踱来踱去,尾羽枝条上的梅花随风漂浮。它忽然弯曲双腿,在林乐一身边卧下,低头摊开双翼,请他坐上自己的背。
迦拉伦丁掰着拳头走到林乐一身后,动了动脖子:“总喜欢节外生枝,一意孤行还很难沟通,某些自由过火的任性散漫的虫子会让我觉得很添麻烦……他最好是过去给我们当卧底的,否则……”
“……”林乐一终于冷静下来,抬头看看电子屏上显示的时间,有点疑惑蓝队为什么还不决定买哪件装备过去。
隔着两队之间杂物堆积而成的鸿沟,林乐一看见梵塔远远地面对着自己,大剌剌坐在杂物堆上,身体后仰,手臂搭着靠背,脚腕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,意味深长盯着自己。
林乐一的脑袋猛地清醒过来,反身扑倒天机蝉影,拆掉他胸膛前的挡板,天机蝉影抗拒地抓住林乐一的手腕,林乐一低声问:“你要反抗我?”
天机蝉影迟疑松手,闭上眼睛,缓缓摊开双臂,林乐一将魔音核心撬出来,从一个不起眼的榫卯结构处入手,将精密零件一分为二。
他不是第一个敢拆米诺斯迷宫机械核心的人偶师,但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偶师多半死于自信,核心内部精密的构造足以让九成人偶师望而却步,而拆掉核心却无法复原就意味着在迷宫中放弃了保命的灵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