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归燎收起手机,目光重新落回那幅星河图上。画中的星辰在晨光中显得黯淡了几分,却仍然神秘而深邃。
“要么是这结界本就维持不了多久,要么……”应归燎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是那个女鬼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,我们已经看到了。”
钟遥晚在心中咀嚼着应归燎的话。很明显,这个结界是在他们看到《浩瀚》以后被撤除的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钟遥晚问。
应归燎沉思起来,但是才刚刚摆出架势就被窗外的风光吸引走了注意力。
海面上,晨光正在温柔地晕染着海天交界处,将深蓝的海水染成朦胧的灰白。
应归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眼里映着渐亮的天道:“去看日出吧。”
“啊?”钟遥晚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游轮中部一定有问题,”应归燎说,“但是马上就到营业时间了,现在去中部应该正好撞到上职的工作人员,调查的话太显眼了。”
钟遥晚被他的理论说得哑口无言,他觉得应归燎应该只是忽然想看日出了,为此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。虽然他说得的确在理:“所以现在去看日出?”
“对啊!日出和日落,这可是游轮上的必备项目!”应归燎的语气轻快,方才的凝重一扫而空。他的手指圈住钟遥晚的手腕,带着他一同离开美术馆,“走吧,再晚就要错过最佳观赏时间了。”
应归燎拉着钟遥晚下楼,到甲板上时发现已经有零星的游客在船头等待日出了。看起来游客都没有注意到方才的思绪体结界。
海的那边,第一缕阳光正刺破云层,阳光似是融化的金液倾泻在海面上。
钟遥晚还在思考结界的事,应归燎却已经全身心地投进美景中了。
他对着朝阳拍照,还要拉着钟遥晚帮他照相。
钟遥晚被他唠叨得不行,只能暂时放下工作的事,帮应归燎拍照。
他拿着应归燎的手机帮他左拍右拍,正在打算让应归燎换个姿势的时候,取景框边缘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赵明。
现在的时间不过六点多,客户经理这么早就工作吗?
钟遥晚面露疑惑,他将屏幕上的画面又拉大了一些,发现这位客户经理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黑,西装也皱巴巴的,似乎一晚上没有睡了。
靠在栏杆边的应归燎还在摆着各种不同的姿势,一会儿比耶一会儿还转个身,甚至还幼稚地做了个托举太阳的动作。
海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,应归燎完全没注意到,此刻不管是镜头还是钟遥晚注意力都已经不在他身上了。
等他臭美完了打算过来看照片的时候,才发现钟遥晚的镜头正对着远处的甲板角落。顺着镜头方向望去,只见赵明正佝偻着背,半边身子倚在栏杆上,整个人像株被晒蔫的草。
应归燎气得咬牙切齿:“钟遥晚,你是人吗?”
钟遥晚置若罔闻,自顾自道:“赵明怎么看着这么累,前天不是还好好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