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细密的牙齿咬在他的皮肤上,反复刮擦、撕扯。他抬膝狠狠顶开试图撕咬下盘的怪物,手肘重重砸向攀缘而上的冰冷身躯,每一次击打都传来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应归燎且战且退,凭借体术与微薄的灵力护体,在这密集的婴群围攻中左支右绌。
一片混乱中,他估算着时间,钟遥晚此刻应当已带着男孩远离了展厅。
就在他心神稍定,正准备催动灵力强行脱身的时候——
身上所有啃咬的动作骤然停止。
那些已经爬满他周身,正疯狂撕扯的小鬼们同时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诡异的茫然。
它们像是集体回忆起了某个被遗忘的使命一般,所有小鬼同时松开了应归燎,杂乱无章地从他身上翻滚、跳落,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。
应归燎踉跄半步,勉强站稳。他急促地喘息着,看方才还死死缠咬着他的那些小鬼,此刻竟一个不剩地全部撤离,只留下他满身渗血的牙印与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物。
什么情况?
这些邪物分明将他压制,为什么会突然放弃?
未等他细想,成百道扭曲的黑色身影已经爆发出愈发凄厉饥渴的尖啸,化作一股污浊的洪流,朝着钟遥晚离开的通道口疯狂涌去!
应归燎惊愕地看着这黑压压的浪潮,瞬间反应过来。
小鬼们的目标……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男孩!
逃跑
钟遥晚靠在椅背上,极致的惊恐过后就是极致的疲劳。
钟遥晚抱着男孩一路狂奔。
怀中的孩子还有呼吸,也有灵力护身,可他断臂处的鲜血仍在不断涌出,浸透了钟遥晚的衣袖,每一次颠簸都让那具小小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。
不能再跑了,再这样下去不等鬼物追来,这孩子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。
他喉结滚动,咽下涌到嘴边的喘息,目光死死地聚焦在前方。
家具城的出口大门近在咫尺,惨淡的月光正从门扉的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微弱却清晰的光痕。
马上就到了!
只要踏出那里,就能呼叫救援,这孩子就有救了!
希望如同火星,骤然在钟遥晚心头点亮。他咬紧牙关,试图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,做最后的冲刺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他的太阳穴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!
一股熟悉的,黏稠如实质的怨念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笼罩而来,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钟遥晚霍然回头。只见通道尽头,那片扭曲蠕动的黑色婴潮正层层叠叠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他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