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等到日落西山,也没见到他的身影。
也是那时,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逐渐笼罩在詹秀环心头。
担心引来井学林的怀疑,她只得又带着詹晏如赶回暮村,却不想刚过暮村的牌楼,就被郜春的人给截下了。
因她与井学林的关系,所有人对她倒是客气,可眼神里却都透着种肮脏的鄙夷。
他们说井学林找她,便赶着她上了另一辆相反方向的马车,都没能亲自送詹晏如回到暮村的木舍。
但好歹她咬定了詹晏如是井学林的女儿,没人敢刁难那个孩子。
就那样,马车上颠簸了一整夜,可她心下却越发不安,因为车行的方向正是营广。
待马车停稳,她被拉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荒凉之地。
这里背倚青山,面朝江面,但杂草能将人完全掩盖住。
詹秀环心下惴惴不安,想着井学林恨她杀她也不至于跑这么远的地方。
于是她跟着领路人往里走,直至穿过一个山洞,走下数层台阶,又穿过一间空室,才在听到熙熙攘攘的交谈声时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血腥。
她心下越揪越紧,直到两扇厚重的铁门徐徐打开,越过井学林回望的笑脸,就看到密室正中立着一个仿若日晷的祭坛。
那上面被铁链拴着一个人,他四肢不断淌血,身上更不知有多少伤口,竟能将身上的灰衣染得斑驳。
詹秀环想也未想就朝那人身边跑,却被井学林横揽了一道,将她紧紧抱住。
“宫先生?”井学林扬声,“看看,你想见的人到了。”
即便他这声音震得詹秀环耳朵疼,也没看到被拴在架子上的人抬起头。
詹秀环极力挣脱,就听站在身边一个身着胄甲的人朝她发出了“嘘”的声音,继续方才不耐烦的语气,对宫濯清冷声道:“你以为到营广就安全了?姜乐康身边被南与歌的干儿子放了多少眼线?!我正愁去哪找你呢!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!”
可宫濯清似是毫无畏惧,只低着头生硬地冷嘲。
“圣上驾崩原因不明!即便我死了,也会有人去查真相!!如今法阵已封,这下面的秘密早晚会被知晓!”
胄甲男人笑开:“宫大人!你不知道如今贵为皇后,哦-不-,应该说贵为太后的是我三妹妹晏兰泽吗?!正是因着圣上驾崩,她才能与你好兄弟秦文乐一同拥护她选的皇子即位!你又何必还要阻拦?”
他边说边突然扯住穿过宫濯清手臂的铁锁,一股鲜血瞬时喷出。
可宫濯清竟是连一声呐喊都没发出,他低着头忍受,只有跪在地上的身体不断震颤。
“何况,是你说那孤零零的小皇子是可造之材!我三妹妹如今在众皇子中选了那个最没用的傀儡即位,不也是受宫先生的教诲?!”
晏泰华讥嘲:“只我确实不明白,宫先生封印法阵后明明能跑的,为何不跑?”
宫濯清闭口不言,只发出奋力呼吸的喘气声。
却听井学林问:“是不舍得她?”
他将詹秀环狠狠往祭坛处一推,“那就圆了宫先生心愿,由她给你送终吧!”
也正是因着这么一摔,詹秀环看清宫濯清身上的皮肉里都是被针板压出的血孔,很小很密,却不停淌血。
晏泰华猖狂笑起,用脚尖抬起詹秀环的下巴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