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她失了魂似的,再度爬起,想用自己颤抖的身子去抱住宫濯清。
她知道他痛极了,他定然痛极了。
她想替他承担那份痛,替他去死。
可指尖还未碰到他,跟上来的井学林就已抓住了她的头发。
“听见了么?!”井学林另只手掰着她的脸,让她被迫看向自己,“杀了他!杀了宫濯清!否则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!”
詹秀环根本不听,依旧张开手臂想要奋力朝前,两只手被她紧紧攥着拳头,井学林根本不可能把匕首塞进她手里。
晏泰华见状彻底烦了,又在玉上跺了一脚,白玉碎成两半。
他缓缓走开,从门口护卫高举的刀鞘中抽出利刃。
“嚓——”
刺耳的金属声在这间巨大的密室里回荡不休,宛如恶鬼索命。
这一次井学林真的急了,他两只手狠狠捧住詹秀环染满了血的脸,乞求似的奋力摇晃她。
“快点!否则你也会死!”
谁知,正是因他这样一句话,宫濯清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力,极轻地叫了声“环——”。
也正是爱人的呼唤,让詹秀环已然绝望的眼中重新聚起了光。
身边的井学林满目恨意,却因着近在咫尺的晏泰华已举刀砍伐。
他连忙起身拦了一道,再度眼睁睁瞧着詹秀环爬过去抱住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。
她紧紧抱着他,把脸埋在他溢着血的脖间,不断颤抖,不停抽噎。
宫濯清想要安慰,但他没力气了,只很轻很轻地贴着她耳边,由着气音挪了几下嘴唇。
詹秀环听不到他的声音,但她知道他说的是:“对不起。”
可詹秀环什么也说不出,她痛极了,痛极了!
那是灵魂碎裂的痛,是无法承受却必须要忍受的痛。
她不顾一切地吻住他不断溢出血的唇,想要将他的气与血都深埋进自己的身体。
只他真的没力气了,却在气息近乎消散前的一刻稍稍抬起头,深深吻了她的鼻尖。
他急于告诉她,他爱她,只他无力了。
那是詹秀环最后一次感受他给自己带来的温暖与爱意。
那一刻,她终于恨透了自己,恨透了凡尘。
可她不能死。
她知道宫濯清用尽力气唤她的这一声是为了什么。
他这声对不起是因为他食言了,更是因为他迫不得已将她留下,让她继续忍受着无尽的委屈与折磨,只为替他保护住他们的阿如。
詹秀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后来如何将刀刺进他胸口的,只记得两只手被滚烫的血冲刷染透,直到被推出那个黑暗的牢笼,自此将他孤零零地留在了永远不见光明的黑暗里。
她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,她多么希望能与他一同长眠。
于是她回到熟悉的山腰小院,在承载着两人回忆的地方挂上了白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