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是个好的开端,岳母不至于再受井府牵连。”郑璟澄温声安慰,“至于其他罪名,也不是没办法削减。”
詹晏如没吭声,只把脑袋仰起来看着他,满目含情。
“弘州后来告诉我,是夫君把阿娘救下的。”
“是岳母苦尽甘来,命不该绝。”
詹晏如笑起,垫脚在他唇上深深印下一吻,“谢谢夫君。”
“我要谢谢岳父岳母才对。”
提及父亲母亲的所作所为,詹晏如的心却再次揪紧,那恐怕是一生都不会愈合的伤口了。
“我曾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,可回头再看,我何其有幸,能有这么多人用生命爱着我。”
她眼里又迷了泪水,重新扎进那个始终温热且安全的怀抱。
“书斋这段时日赚了些银子,加之我嫁进邵府每月所得的月奉,补上出嫁后井大人给的嫁妆应是不难。”
“夫人倒不必因此烦忧,这些我可以替你补上。”
但她摇头。
“我本就不是井家人,不想再用井平宁这个身份,自然也想与井家划分清晰,哪能让你——”
郑璟澄眉心登时一紧,心下
忐忑。
“——这几日我已去礼部问过乔大人,夫人的身份虽然麻烦了些,但待宫大人的案子结束,重走仪程也不是不可。皇上和太后那,我去说!”
听他语气中的急迫,詹晏如笑笑。
“夫君该知道,我不能抛下阿娘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此前说在北洋湖边置宅子不是假的…若是岳母嫌入冬寒潮,我就再选旁的地方,终归不会亏待了岳母。”
可詹晏如知道阿娘不想留在京中。
这里到处都能听到宫濯清的故事,也到处都有人知道她曾是井学林从娼门带回的妾。这样的污点只会让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反复在痛苦中挣扎。
所以詹晏如还是想带阿娘离开,去个与世隔绝的地方,去个可以彻底忘掉沉重的地方,去那个四季如夏,处处阳光的偲丘。
但她知道郑璟澄不会同意她离开。
所以,她还是不打算告诉他了。
“夫君近来辛劳,这事便等到之后再说吧。”
她这么说反倒让郑璟澄心下不安更甚。
不论是礼部的仪程还是皇上太后那的游说,对他们目下的境遇来讲都是难上加难。
但他以为前路再难,至少两人是同心的。
如今来看,詹晏如却仿佛还有别的心思。
他最怕的不是礼仪规制的束缚,而是她不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