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她的身份卑微,送进朝中那些担任要职的重要门楣也难以出头,索性就只能借美貌送去年过半百的老皇帝身边,兴许还能发挥些作用。
也是那时,她深陷内宫,再见不到宫濯清。
日日夜夜的思念诱起她疯狂的杀戮欲,所以才铤而走险,给当时与她交好的一个贵人居的才人下了种罕见的毒。
那毒是晏泰华从边疆寻来的,所以光是太医署认得那毒的人都寥寥无几,要想化解就必然要请医术了得的宫濯清去。
如她所期,宫濯清的确去了。
可几旬未见,他表现出的冷漠与疏离彻底扎了晏兰泽的心。
只她以为是宫濯清在意礼数,刻意与她保持距离。
但那之后不久,宫中便传来宫濯清挂冠归隐的消息。
这也让晏兰泽彻底陷入绝望。
宫濯清离京那日,送他的人寥寥无几。
但晏兰泽还是给內宦们塞了许多银子,冒死偷跑出宫,去见了那个令她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她至今仍记得,城门外宫濯清见到她那一刻眼中流露出的震惊和犹豫。
他又恢复了在静室授她课业时的严厉,只问:“你为何在此?!”
晏兰泽却含着笑,瞧着他的眸子里溢着说不出的欢喜。
“我想来送送宫先生。”
宫濯清敛眸,似是心有顾虑。
“宫先生!你何时能再回来?!”
宫濯清沉默着,却在驭夫催他离开时,匆忙道:“等你把那几本经论背熟吧。”
“背熟了,宫先生就能回来?”
宫濯清犹豫着点头,“届时,我也想再看看你对杀戮与仁慈有了什么不一样的见解。”
他忽然这么说,却让晏兰泽觉得这话里仿佛透着种质疑。
那是对贵人居内有人下毒一事的怀疑。
晏兰泽心下稍做镇定,却还是将她从晏泰华手里取来的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晏家应该赔给你的。还请宫先生收下来。”
宫濯清推拒,“我确实不该得。”
可晏兰泽又朝他逼近一步:“请宫先生收下来!就算是我做学生所能表达的一点感恩!”
宫濯清依旧退避。
“快回去吧,别给自己惹了祸。”
但晏兰泽并没放弃,她当即上前几步拉起他的手,将玉佩塞了进去。
“宫先生若不收下,我余生难安!这玉只此一枚,若宫先生往后遇到任何麻烦,我见玉如见人,定然全力相助!”
身后的驭夫又催了几声,宫濯清谨慎朝四处环顾,似是怕她的坚持害了她,便将玉收了。
目送他离开,直到马车消失在漫天风沙中,晏兰泽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。
她早就听晏泰华说皇上派了北衙的人在暗中跟着宫濯清,只有那样滔天权势的人才有能力随时随刻知悉他的一切。
也正是那一刻,晏兰泽很想做个权势滔天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