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叹息又像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。
“这种体质,会将猜忌与妒火化为能量,最终由情来驱动,爆出恐怖的修炼度。他天天幻想着李若兰在被花玉郎压在身下调教,幻想着她在花玉郎身下婉转呻吟的模样,幻想着她那双曾经握剑的手此刻正抱着另一个男人的脖子。幻想着他们的舌头在对方嘴里舔舐。他幻想花玉郎的巨根插在自己妻子的蜜穴之中,将那肮脏的精液注入自己妻子的子宫之内的情形。他的心里在滴血,他的修为在暴涨。他恨花玉郎,恨得咬牙切齿,恨得夜不能寐。但正是这种恨,这种妒,这种被心爱的人背叛的、刻骨铭心的痛,让他的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。”
姬明月的嘴角弯起一个复杂的、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弧度。
“八年后,他突破到了化神期。”
林清月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化神期。
姬长春从元婴中期到化神期,只用了八年。
这个度,在修仙界的历史上,都是极其罕见的。
而驱动这一切的,不是天赋,不是勤奋,不是任何值得称道的东西——而是妒火,是恨意,是那个他深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呻吟的画面。
讽刺。
姬明月的声音继续着,像是打开了某个被锁了很久的闸门,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往事像洪水一样涌出来,拦都拦不住。
“李若兰自己从地宫跑了出来。不是被救出来的,不是被交换出来的,而是她自己跑出来的。八年了,花玉郎对她的兴趣已经大不如前,地宫的阵法也疏于维护。她趁着花玉郎外出的时候,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了。”
姬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,有敬佩,有心疼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在看一个奇迹时的不可思议。
“她逃出来的时候,浑身是伤,衣衫褴褛,修为跌到了筑基期,记忆全无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。她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在山野间游荡,饿了就吃野果,渴了就喝溪水,困了就睡在山洞里。她不知道自己曾经是玄剑宗的紫竹峰峰主,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元婴初期的剑修,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冠绝天下的一代剑仙。”
姬明月的声音低了下来,低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然后她遇到了那个挑夫。”
林清月的手指又蜷缩了一下。挑夫。王叔。那个黝黑的、粗糙的、浑身散着汗臭味的、像一头种猪一样的男人。
“那挑夫在山路上捡到了她,将她带回了家,给她饭吃,给她水喝,给她衣服穿。李若兰当时媚毒入体,药效作的时候,整个人像了疯一样地渴望男人。那挑夫也是生猛,没日没夜地和她做爱,一做就是一整夜,一做就是一整天,两人做完了睡,睡醒了继续做。”
姬明月的声音里没有鄙视,没有不屑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像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。
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对命运的无奈和叹息。
“最后她嫁给了那个挑夫。不是被强迫的,不是被逼的,而是她自己愿意的。直到她被那挑夫弄得动情了,竟然主动撤去了护体灵气,让那挑夫的精液,能够进入她的核心区域,最终先后剩下了一儿一女…………”
姬明月没有说下去,但林清月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剑无尘和青儿伪装的那个名为小花的少女。
林清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——是满足,是得意,是那种知道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时的、居高临下的、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。
姬明月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沙哑,像是蜡烛燃尽前最后的那一点火焰,在风中摇曳,忽明忽暗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“李若兰回到玄剑宗后,大病了一场。她躺在床上,了整整三个月的高烧,烧得人事不省,烧得胡言乱语。她在昏迷中喊过很多名字——姬长春,邱凝霜,还有很多她从来没有听说过、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的名字——没有人知道那都是谁,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喊这些名字。”
姬明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她醒来之后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不记得花玉郎,不记得那个地宫,不记得那个挑夫,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。她只记得自己是紫竹峰的峰主,是姬长春的妻子,是玄剑宗的宗主夫人。那些被花玉郎摧残了八年的记忆,那些和挑夫在小山村中度过的日子,那些关于小花和无尘的记忆——全部消失了,像被人用一块橡皮从她的脑海中擦掉了一样,干干净净,不留痕迹。”
姬明月的嘴唇在颤抖,她的声音在颤抖,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“但她的身体记住了。她的身体被花玉郎的毒药改造过,被那个挑夫的日日夜夜浸润过,她变得淫荡不堪,变得水性杨花,变得离不开男人。她和太玄峰的弟子偷情,和天工峰的执事偷情,和丹鼎峰的长老偷情,甚至和刑罚峰的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没有说下去,只是摇了摇头,“姬长春知道这一切,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。他欠她的,欠了太多,一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姬明月说完这些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瘫软在地上,靠着冰冷的墙壁,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,她的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、释然的、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后的轻松。
花玉郎死了。
压在姬明月心头的、那块压了四十年的巨石,终于被搬走了。
她将这些往事说出来,不是为了林清月,而是为了自己——为了让自己不再一个人扛着这些秘密,为了让这些秘密不再像毒蛇一样日日夜夜地噬咬她的心,为了让自己的灵魂在死去之前得到一丝片刻的安宁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,将她淹没。
她在黑暗中沉下去,沉下去,沉得很深很深,深到连那些噩梦都追不上她了。
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,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出一个模糊的、像是梦呓一样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