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观白叙,对此嗤之以鼻,嘁~装什么可爱。
次日,简花花吃完早饭,管家如期往客厅送了一大盒全新的粘土,和配套的塑形工具,他还没想好要做什么,就盘腿坐在地毯上。
白叙在他旁边坐,百无聊赖地捏着一块红色粘土,搓成细长条,又卷起来,像玩橡皮泥。
他昨晚也在想,本来抱着电脑查资料,关键词搜了一堆,直到深夜白叙想溜进他房间,被沈简在门外拦下,他听到动静开门,被沈简强制要求睡觉,才不得不关了电脑。
该做什么呢
少年盯着面前色彩斑斓的粘土块,不知不觉那些阴暗非人的形态便占据了他的思维。
他下意识排斥,又莫名被吸引。
回想起白叙画过的那些腐朽,还有自己曾经观察过的史莱姆,或许可以将植物的腐败与软体动物的形态结合起来?一个念头悄然成形。
简花花想干就干。
一大团深褐色和墨绿色混合,在他的掌心交融成近乎沼泽底泥的暗色调。
接着,用灰白色和暗灰色,搓出细长、中空、微微弯曲的管状,他将这些管子一端潜入深色基底,另一端则任由它们向上扭曲探伸,或向四周无力的垂落缠绕。
大概是模拟真菌的菌丝,又像是某种异化植物病变的根系,他不确定,只是凭着某种模糊的感觉塑造。
楼上,沈简站在书房外的栏杆前,对白叙使了个眼色,白叙挑眉,放下手里的粘土,起身。
简花花正全神贯注地用牙签圆钝的头部,在他逐渐成型的作品表面,细致地点出深浅不一的凹坑,模拟真菌的孢子囊,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离开。
做完这些,整体一下变得生动起来,它静静地趴在那里,缠绕的菌丝似是纠缠的荆棘,又似是蔓延的触须。
既像正在诞生,又像正在腐烂,简花花看着,心里有点发毛。
没过多久,楼梯传来脚步声,沈简和白叙一前一后下来。
简花花从自己已经写了一半的报告上挪开,听到动静,放下笔眨眨眼:“叔叔,你们干嘛去啦?”
沈简走到他身边,弯腰,目光先落在小桌上那个粘土作品上,大约停顿了一秒,才移到简花花脸上,摸了摸他的脸:“乖宝宝,叔叔要出去几天。”
简花花眼里的光芒瞬间黯了下去,被浓重的不安取代:“现在现在就走吗?”
“嗯,司机在门口等着了。”
“叔叔!”简花花丢开笔,爬起来,把自己送进沈简怀里,用力抱住他的腰: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“顺利的话,三天。”沈简回抱住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乖,照顾好自己,在家先听白叙学长的话,有什么事可以联系陈医生,知道吗?”
“嗯花花知道了”简花花手臂收得更紧:“你要早点回来哦打电话”
白叙靠在楼梯边的墙壁上看着,目光同样在那团透着不祥意味的粘土上扫过,转向客厅中间相拥的两人,几步走过去,伸手揪住简花花卫衣的帽子,往后一拉:“差不多行了,不许黏人,我还在呢。”
昨晚沈简盯着简花花关掉电脑洗漱,当着沈简的面,白叙忍无可忍地把简花花按在水池边,故意咬着耳朵警告:“简花花,你不是三岁小孩儿了,可以和你的沈叔叔保持点距离了,别动不动往他怀里钻,我看着不舒服。”
简花花听了,似懂非懂地嗯了几声,但面临这种分离时刻,那些叮嘱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此时,他被拉得往后仰了仰,茫然又委屈,看向白叙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。
白叙拿他没辙,没好气地松开帽子:“过来。”
“去吧,叔叔要走了。”沈简并不在意。
叔叔这么说着,简花花本来还想送人出去,可白叙等不及,一把将他捞进怀里:“简花花,我吃醋了!”
怀抱是热的。
他打消了念头,反身往这人颈窝里埋了埋,小声安抚:“好啦好啦,学长也要乖乖的”
沈简走后,简花花磨磨蹭蹭地写完那份异想天开的发现报告,给林松发了条消息,麻烦他下午到学校门口,取一下作业,帮忙转交给方老师。
林松回复很快:没问题!包在我身上!
下午三点,司机驱车前往n大。
简花花站在别墅门口,目送车子驶远,舒了口气,转身准备回屋。
可就在他一只脚踏进玄关的刹那——
“砰——哗啦!!”
巨大的撞击声和玻璃碎裂的巨响炸开,客厅那面落地窗应声爆裂,无数晶莹的碎片像暴雨般向室内泼溅。
简花花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影闯入室内。
别墅里瞬间炸开了锅,佣人们尖叫奔跑混杂一片,管家厉喝:“保护简少爷!”
那是一条巨蟒,躯干是暗沉的黑褐色,表皮部分鳞片翻翘脱落,露出底下搏动着的肉质,形态扭曲骇人,目测超过十米,仅仅是盘踞在客厅中央,就占去了大半空间。
“救、”
救命!!惊呼声卡在喉咙里,简花花就见那蛇尾朝自己面前袭来,他惊惶失措,连滚带爬:“学长!”
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从各处冲来,同时向那不速之客开火。
子弹击中那怪物的身躯,却只溅起几点墨绿色的汁液,非但没能阻止它,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咆哮,怪物粗壮的尾巴一扫,沉重的实木家具像玩具般掀飞,两名挡在前面的保镖被抽中,撞在墙上。
它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那个吓坏了、逃向楼梯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