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样天真,不设防。
刚好另外两杯也做好了,方全接过,指了指店里靠窗的一排空位:“去坐着喝吧,我们准备回去了。”
“好,那方老师再见。”他很听话,像是别人怎么安排都可以,走到窗边选了个位置坐下,把奶茶放到桌上,双手拢着杯子,继续小口小口地喝,偶尔抬起眼睛,透过玻璃窗看一眼外面昏暗的街道,又很快收回视线。
方全最后看了一眼窗边那个坐着安静喝奶茶的小孩儿,抬脚和钱立一起走出了奶茶店。
“明天,我和你一起去沈家看看。”
看看那只小魅魔,和他吸引的饲养员。
黑色轿车内的气氛压抑紧绷。
白叙大喇喇地靠着后座,两条长腿伸开,毫不客气地占据大半空间。
他脸上没了在简花花面前那种懒散恶劣的神情,琥珀色的竖瞳像两点凝聚的寒星,刺向一旁的沈简,语气里是被戏弄后的冷硬和质疑,开门见山:“什么意思?拍卖会上根本就没有白痴鸟,沈简,你耍我?”
“是沈岳山。”
“谁?”白叙眼神一凝,属于掠食者的警觉瞬间提升到最高。
“我父亲。”沈简转回头,在车内黯淡的光线下,面容一半隐在阴影里,深刻冷峻。
“他还没死,或者说,他在以另一种方式活着。”
他没有卖关子,将沈岳山“缸中之脑”的状态、其试图借用自己身体外出、对“飞升协议”的执着,包括近期针对简花花的一系列动作,言简意赅的告知白叙,但巧妙地隐去了陈响发现的春之钥的部分,只说沈岳山迫切需要简花花分化期的某些东西。
信息量巨大,白叙听完,呼吸略微加重,陷入了沉默。
逆十字星的出身让他对这类超越伦理的疯狂实验并不陌生,可在沈岳山“死”后都仍在继续,还发生在简花花身上,牵扯如此之深,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迅速攀升。
“所以”,白叙再次开口:“你找秘书鸟,是为了什么?”他紧盯着沈简,不放过任何一点表情变化。
沈简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避,薄唇轻启:“掠夺。”语调平稳的残忍。
“我要秘书鸟在简花花完成二次分化前,掠夺他的部分核心天赋,以此,削弱他在沈岳山计划中的价值。”
掠夺简花花
白叙明白了,全都明白了。
“那也快了”他低喃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可问题是,他要靠简花花二次分化才能完成自我的最终分化,才能掠夺其他异端的天赋。
但沈简却需要秘书鸟在此之前,掠夺简花花。
他抬起头问:“一定要在分化前吗?”
“是的。”沈简语气斩钉截铁:“有人希望他分化,那么,不让他分化,或者至少不让他完整地分化,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。”
白叙回椅背,缓缓吐出了一口气,眼神复杂难明。
沈简的话像沉重的钟声,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,或许,他不得不踏上另一条路了。
演技生涩
回到家,简花花第一时间就是向沈简献宝似的展示。
星光萤火虫的水晶罩放在矮几上,幽兰的光芒是房间里的主光源,他盘腿坐在床边的厚地毯上,手指戳着藤蔓,顶端的触须果不其然一阵乱挥,随后引着月光蝶停在沈简手背圆润的骨节上,翅膀开合间拖曳出细碎的银灰,宛如一枚会呼吸的戒指。
当然,最主要的还是小肘子,佣人下午就给它准备了一个铺着软软羊绒垫的小窝,本来睡得四仰八叉的,硬是被简花花晃醒塞进沈简怀里。
“叔叔,你摸摸它,摸摸它,可软啦。”简花花仰着小脸,眼巴巴地看着,比夸自己还期待。
后背软毛滑不留手,沈简瞥向倚着门框的白叙:“叔叔抱去书房摸摸好不好?白叙学长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啊?学长有事?”简花花立刻扭过脖子。
“我先出去,你们说吧。”沈简适时退出,把空间留给两个人。
在车上,白叙最后跟他说,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,沈简当时很诧异,他本意是想让白叙和沈岳山对上。
无论是用沈岳山的手料理这个潜在的麻烦,还是用白叙的能力干扰沈岳山的计划,都算一石二鸟。
没想到,白叙自己先提出了离开,怕简花花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离别,他坚持让白叙和简花花好好说清楚。
沈简走后,白叙走到地毯边,没有像往常那样把简花花捞进怀里,而是在他面前蹲下,视线与他齐平。
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,被这个些许郑重的姿态吓到:“学长什么事呀”
“我要离开一段时间。”白叙开口。
“离开?”他愣住了,像是没听懂,又像是听懂了不愿理解。
他眨眨眼,小声地、带着点希冀地问:“去哪里呀?去多久?是因为叔叔吗?”他的第一反应,是误会两个人又闹了什么矛盾。
白叙抬手,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少年瞬间泛红的眼尾:“不是因为他,是我有些事,必须去处理。”
“什么事不能带花花一起去吗?”
简花花往前蹭了蹭,脸颊贴到白叙膝盖,他伸出手,手指怯生生地去抓白叙黑色毛衣的下摆:“花花很乖的,不捣乱学长可以带花花一起去”
细细的手指攥住了白叙心脏某处柔软的地方,酸胀得发疼,他反手握住人微凉的手,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。
“不能带。”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可看着简花花蓄满水汽的眼睛,还是放软了声音解释:“要去的地方有点危险,不适合带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