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的沉默对峙直到电梯门再度打开,才被迫结束。
郁丛声音干涩:“你是变态吧?”
梁矜言却轻笑一声:“看你怎么定义了。”
电梯门打开又合上,郁丛却迟迟没有踏出一步,虽然他来过三楼一次,但这次外面看起来更像是深渊。
“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?”梁矜言始终看着他,眼神不热切也不冷漠。
郁丛皱眉,他回答不出来。因为“梁矜言不会伤害他”的认知已经深深扎根在脑中了,他下意识从对方身上获得安全感,可眼下情形又和他认知相反。
他的脑子快转不动了。
沉默片刻,他闷闷道:“我头痛。”
“头痛就早点休息。出去之后向右走到尽头,对开木门后面是我的卧室,今晚我不会进去。”梁矜言道,“我现在去把你的电脑带上来,你还需要什么?”
郁丛不答反问:“浴室有监控吗?”
梁矜言笑了笑:“没有,但你不可以在浴室睡觉。”
他的计划被识破,只好悻悻作罢:“我不需要其他的东西,我只需要你信守承诺,别进房间。”
“当然。”梁矜言非常配合,随即却问道,“这么担心啊,如果我进了房间,你觉得我会做什么?”
郁丛眨了眨眼睛,一脸茫然。他也不知道具体答案,但总之不是好事。
“只有变态知道你会做什么。”
甩下一句嘟囔之后,他转身按开了电梯门,立刻走了出去。一路走到尽头,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了房间,摸索了几秒中然后果断地反锁上房门。
梁矜言慢悠悠走出电梯,靠着走廊一边的栏杆,注视着尽头的房间静静站了好一会儿,直到确保郁丛没有偷偷钻出来的意图。低头看了眼手表,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,他这才离开,顺着旁边的楼梯慢慢走下去。
二层和一层的楼梯口与电梯外都有人守着,梁矜言对他们点头示意,随即回到了一楼。
他回想着曾经调查到的郁丛资料,脑海里排列出了和郁丛有过往来的所有人,又过了一遍,一一排除嫌疑。
踏过最后一级阶梯时,梁矜言忽地联想到了郁丛差点从楼梯摔下来的那次。那时郁丛回到家,是因为想找到伪造日记的人——
那个入了狱的“朋友”。
梁矜言立刻拿出手机,拨通了郁应乔的电话,开门见山问道:“郁丛曾经那个入狱的朋友,刑期还有两年,对吗?”
郁应乔沉默了几秒钟:“对,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他没解释,立刻问:“哪个监狱?”
“就在隔壁市,到底发生什么了,是小丛出事了吗?”郁应乔语气愈发焦急。
“他没事,现在很安全。”梁矜言说完之后立刻挂断电话,让手下去查隔壁市监狱。
五分钟后,他得到了答复,的确有人越狱了。
刚好郁应乔的电话又打了过来,语气有些生气了:“话说到一半就挂,能不能说清楚,小丛发生什么事了?”
梁矜言正好也要联系郁应乔,所以比刚才耐心了些:“那个人叫孟执允,对吧?”
“是……”郁应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问道,“他死在牢里,还是越狱了?”
“越狱。”梁矜言道,“我记得当年你让人查过他的背景,所以你比我了解他会去哪里。”
郁应乔连忙道:“是查过,没什么特别的。我让助理把资料发给你,你先试着去抓人,我现在就赶回来。”
梁矜言却没有动作,又道:“他今天在郁丛身边待了整整一个白天,却什么都没做。他当初为什么会诬陷郁丛,你知道吗?”
“你竟然让他在小丛身边待了一天?!”郁应乔恼怒不已,“你真行啊梁矜言,等我回来好好跟你算账。”
梁矜言没得到解答就算了,还被骂了两句。从前这俩兄弟关系不好时,他还没觉得郁应乔有多在乎郁丛,现在两人和好,郁应乔这弟控的本性才完全暴露。
认识这么多年,他就没见过郁应乔要跟谁清算的。连生意场上都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人,还要来找他算账了。
他道:“所以你没有一点有用信息。”
郁应乔:“……我现在不够信任你。”
梁矜言挑眉:“哦,你开始忌惮我了?”
“等我回晋市就来把郁丛接走,他不适合住在你那里。”郁应乔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。
梁矜言平静地放下手机,然后给云庭管家发了个消息——
【别放郁家人进来,尤其名字是郁应乔的。】
郁丛踏进梁矜言卧室时,还以为自己走近了中世纪古堡。沉郁的木质色调和暗色地毯将房间包裹了一层故事性,仿佛这个房间的主人是那种一到夜里就外出杀人的精神病贵族。
进入大门之后,是一个小厅,正对面又是一扇稍小的双开木门。两边分别是开放式衣帽间和一个带酒柜与吧台的房间,似乎都通往一个巨大的房间。
他走进左边的衣帽间,被正中央的玻璃展示柜迷了眼睛,里面的男士珠宝和腕表琳琅满目,甚至还有几个怀表收藏。郁丛对这方面有所耳濡目染但涉猎不深,也能看出价值不菲,如果把这房间里的东西拿去拍卖,都能再开一家公司了。
穿过衣帽间,郁丛来到了那个大型房间,梁矜言把这里布置成了更私密的休息室。宽阔的空间内摆放的东西比楼下少很多,就只有一张黑色的大沙发,墙边的一个壁炉,和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音响系统以及黑胶唱片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