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梁矜言低头,嘴唇轻轻落在了郁丛眼角。
水也淋到了他身上,模糊了视线,却放大了其他感官。
嘴唇从眼角离开,吻到鼻尖,又吻到眉心。
郁丛眼皮低垂,身体从僵硬到放松,双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,圈住了他的腰。
然后把自己送到了他怀里,闷声道:“害怕。”
梁矜言暗自松了一口气,他抱住郁丛,轻轻拍着,低声安抚:“乖,没事了,不用害怕了。”
郁丛又闷闷道:“疼,哪儿都疼。”
“我知道,”梁矜言声音也发涩,“我知道。”
郁丛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哭,源源不断淋下来的水混淆了他的感知,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好像开了一个口,正在从那里泄洪。
所以他应该是在哭的吧?
他很难过,又感觉身体无比轻松,想做的只有把梁矜言抱得再紧一点。
原来被人无条件选择的感觉这么难以言喻。
从前他偶尔会想,霍祁应该是很快乐很幸福的,因为能得到长辈没有底线的选择。
但现在他才知道,不是快乐,不是幸福。
这种情绪像冬日里的壁炉,能暖透整个身体,但始终安静,只无声无息存在。
如果能再早一点认识梁矜言就好了。
他又说:“其实我担心你。”
下一秒他感觉到梁矜言笑了,因为胸口在轻轻震动。
“我也知道。”梁矜言回答,“因为你很心软,你会担心一个讨厌的人。”
郁丛心想,其实没那么讨厌。
但他没有说出口,反而道:“其实你是大反派。”
很奇怪。
这次世界没有阻止他说出口,即使是这么重要的真相。
梁矜言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平静,只是答道: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好的消息。”
郁丛从怀里轻轻挣脱出来,仰头问:“好消息?你脑子有问题吗?”
背上被轻轻拍了一下,以示警告,但郁丛已经不太怕梁矜言了,依然梗着脖子。
梁矜言深深看着他:“说明这个世界也忌惮我的资源和能力。”
郁丛皱眉:“你这算不算自恋?”
“不算,”梁矜言笑了笑,“对你而言,算我更有利用价值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终于!
郁丛的头发是梁矜言给他擦干的,他三度受伤,已经在梁矜言这里失去了照顾自己的权利。
湿透的衣服他想自己换,可梁矜言不肯离开,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病号服,走回浴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