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里的下人渐渐察觉到了他的反常,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异。
有人私下里窃窃私语,说少爷被邪祟缠身,才变得这般不男不女。
有人暗自心惊,不敢再多看他一眼,生怕触怒了这位性情大变的少爷。
可张景明对此毫不在意,他的世界里,早已只剩下赵长生一人,旁人的目光、议论,于他而言,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他所做的一切,只为了一个念头,让赵长生看到他最好看的样子,让赵长生喜欢上他。
这日午后,阳光正好,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,赵长生正靠在廊下的长椅上晒太阳,闭目养神,周身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,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,带着一丝淡淡的脂粉香,不似柳氏那般浓郁,清清淡淡,恰好入鼻。
张景明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碗,缓步走了过来。
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长衫,衣料轻薄,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形,长用一根温润的玉簪松松挽在脑后,几缕碎垂在颊边,衬得眉眼愈柔和。
脸上施着淡淡的妆容,眉如远山,唇似桃花,步履轻盈,身姿婉转,竟比寻常女子还要娇柔动人,连走路时的姿态,都带着刻意模仿的温婉。
“赵大哥,”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怯,将手中的白瓷碗轻轻递到赵长生面前,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,“我炖了燕窝,温温的,你喝一碗补补身子吧。”
赵长生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燕窝上,又缓缓移到他的脸上,在他精致的妆容、纤细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,眼底没有丝毫惊讶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不易察觉的弧度,那弧度里,藏着掌控者的满意与淡漠。
“你最近,变化挺大的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,没有过多的情绪,却像一颗石子,在张景明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张景明的脸瞬间红了,像熟透的桃子,连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,他慌忙低下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长衫的衣角,声音细若蚊鸣,带着几分情窦初开的羞涩与慌乱“有……有吗?我……我就是觉得这样好看些。”
“嗯。”赵长生接过燕窝,轻轻喝了一口,放下碗,漫不经心地抬眼,语气依旧平淡,却说出了一句让张景明狂喜的话,“比以前好看多了。”
就这简单的一句话,像一束暖阳,瞬间照亮了张景明的整个世界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,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,所有的羞涩、不安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雀跃。
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所有的改变、所有的小心翼翼,都值得了,只要能得到赵长生的一句认可,哪怕让他彻底改变模样,他也甘之如饴。
那一天,张景明像是被幸福包裹着,做什么都带着笑意。
他会不自觉地哼起轻柔的小调,会细心地打理赵长生院落里的花草,会偷偷躲在角落,看着赵长生的身影,嘴角的笑意就从未散去。
夜幕降临,张景明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毫无睡意。
黑暗中,他的脑海里全是赵长生的样子,赵长生淡漠的眉眼、平静的语气,还有那句“比以前好看多了”,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,让他心跳加,满心都是甜蜜的悸动。
一个念头,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,猛地在他心底滋生,一旦产生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
如果自己是个女人就好了。
如果自己是个女人,就能名正言顺地陪在赵长生身边,为他端茶倒水,为他洗衣做饭,伺候他的饮食起居。
如果自己是个女人,就能嫁给赵长生,成为他的妻子,天天守在他身边,为他生儿育女,一生一世,不离不弃。
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,让他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第二天一早,他便遣人去集市上,买来了《女戒》《内训》《女范捷录》这些女子必读的典籍,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头,一页一页地细细研读,将书中的“三从四德”“温良贤淑”奉为圭臬,一字一句记在心里。
他开始刻意模仿书中女子的言行举止。
走路时,他轻手轻脚,身姿摇曳,再也没有往日习武少年的张扬。
说话时,他细声细气,语气温婉,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柔。
吃饭时,他细嚼慢咽,举止端庄,连夹菜的动作都变得轻柔婉转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,要丢掉所有的少年气,丢掉所有的骄纵,做一个温柔、贤惠、隐忍、以丈夫为天的好女人。
而那个能让他倾心相待、奉为天的丈夫,自始至终,都只有赵长生一人。
他甚至开始学着做针线活,笨拙地拿着针线,一针一线地缝补衣物,哪怕手指被针扎破,渗出血珠,也只是轻轻吮一下,继续缝制。
他想着,等缝好了,就送给赵长生,哪怕做得不好,也是他的一片心意。
你要是感覺不錯,歡迎打賞TRc2ousd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