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眼婆婆否认了所有的恶意揣测。
“依我看,此事和月初来巷子里寻人的那个男人有关。”
正要转身离开的池静鱼脚步一顿,走了回来。
戴明问道:
“哪个男人?寻什么人?”
“老婆子我看不见,那人说话很慢,音调很低,问我的时候说一口标准的官话。”
瞎眼婆婆回忆道。
“我本以为是城里哪位大人物,但此人身上又有很重的土腥味,像在田里劳作了很久似的。”
“他一上来就问我这巷子里有没有十五岁以下的孩子,我说有几个,他又分别细细盘问了这些人的家中事,包括家里几个兄弟姊妹,双亲可在,几月出生……尤其是春花家里的事儿,问得可细。”
“我看他可疑,他问完生辰之后我就没再理他,过了几日,春花便出了事。”
瞎眼婆婆说到这里,神情变得悲愤:“但是他绝不只问了我一个人!可我后来向周围的人求证,他们都说没见过那么一个人,还说我老婆子老糊涂了……”
池静鱼抓住老婆婆的手:“除了出生年月,那人还问了什么?”
“问了春花的性子,小时候是否多啼哭,喜欢什么颜色,祖上是否有人做官……杂七杂八的,我也记不清楚。”
池静鱼脸色微变,将瞎眼婆婆的话都详细记录下来。
这些问题太详细了。
详细得像是在根据已有的条件对符合条件的孩子进行筛选和验证。
那个男人很可能一开始就是冲着唐春花来的。
“婆婆,我们知道了。”
她告别了瞎眼婆婆,让宁东坡把这件事也发给胥星阑那边,自己则和戴明悄悄潜进了唐家。
唐家不大,几间房舍带个小院,两人大概看了看便判断出哪间是唐春花的房间。
那间房房门紧闭,里头也不曾点灯。
池静鱼本以为要费些时间把门撬开,门却轻轻一推就开了,她走进去,愣在原地。
房内摆了一张圆形的小桌,因为是女儿家用的,大小和纹样都很精致,而就是这张精致的小桌下,此刻正蜷伏着一个人。
此人蓬头垢面,看见门扉被打开,整个人受惊般地弹起来,头顶撞到了桌子也恍若未觉。
“唐文东。”
池静鱼唤他名字。
唐文东和唐春花乃是双生子,今年也十四岁,此刻缩在桌子下面,像是一只神志不清的野兽。
听见了自己的名字,他迟疑着反应了一阵子,将头埋进了膝盖之间。
这是逃避的姿态。
池静鱼并不打算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,而是轻轻从他身边走过,随手从少女的梳妆台上拿了一枚绢花。
“这个我们就拿走了。”池静鱼晃了晃手中的绢花:“隔壁婆婆给你送了饭,我放外面桌上了,记得去吃。”
唐文东呆呆傻傻地抬起头,看见她手中的那枚绢花,瞳孔微缩。
“阿鱼,退!”戴明厉声喝道。
池静鱼转头,看见唐文东已经疯狂地扑了上来,她侧身躲过,少年撞在她身后的梳妆台上,一边大叫一边痛哭流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