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兜兜有点尴尬:“可是我不知道什么契证人诶。”
“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件事,我也不知道你留在合欢宗的内情是这样,只是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,所以才……”
她越说越小声。
在此事沉重内情的衬托下,她这个理由显得十分儿戏,甚至听起来有些荒谬之感。
尽管桑兜兜内心深知这就是事实,自己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莫名心虚。
令她意外的是,商溪点了点头,并没有再露出惊讶或狐疑的神色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冷静地说道。
“我承认,最开始我是怀疑你是别有用心,甚至觉得你所说的梦也只是东拉西扯的谎言,所以不愿将诸事诚恳相告,带你进合欢宗也只是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地步。”
桑兜兜愣住。
随即伸出手去,慌乱地想要拉住对方解释。商溪看着她伸出的手,没有闪躲,只是在那只狗爪子按上自己衣袖的时候反客为主,轻轻将对方白嫩的手腕按住,不得挣脱。
“但是,现在我知道,你并没有在伪装什么,也没有什么阴谋和计划。”
他垂眸看着自己指尖下的软肉,眼中划过一丝笑意。
“你只是……一只笨妖。”
笨得只有筑基修为就敢独自一人深夜赴约,笨得把合欢宗里那些孟浪弟子的示好统统当做交朋友的信号,笨得因为担心一个陌生人的安危独自来到乐州。
“约你今日来峰顶,是因为我本以为当年之事,你会知晓更多的内情,或许能解答我多年以来的困惑。”
商溪轻轻按了按指尖的手腕,随即放开手,任由小姑娘飞快收回手去。
“但或许,确实只是碰巧。”
碰巧——这样的巧合可能性大吗?
商溪曾经很多次问自己。
答案是显而易见的。
犬妖的眼睛如此清澈,毫无杂质,看向任何人的目光都满是真诚和孺慕,只要施舍一点点好意就会迎来千百倍热情的回报,仿佛在那一瞬间,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一般。
她的疑惑,惊喜,心虚,失落,忐忑……所有的心情都被装在那双眼睛里,想探寻什么,看一眼就够了,他所设下这些勾心斗角的谈判,反倒像是笑话。
他今夜是为一个答案而来。
但或许是山风太冷吹得人脑子不清醒,或许是语兰花的香气让他变笨了千万倍,在某个瞬间,他竟然觉得那个答案也没有那么重要。
得到答案又如何呢?
故人已经不在,他也不再像幼年那样,会因为失去亲族的陪伴而痛哭流涕了。
命运待他向来无情,但会不会这一次……
就这一次。
她真的仅仅是为他而来呢?
这样软弱的心绪一闪而过,他在夜风里摇了摇头,又很快清醒下来。
独行至今,前路有没有人在等他,已经不重要了。
他有他的道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