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逐渐变得茫然的桑兜兜,甚至还有心情思考——
比起他,她好像才是那个深陷于命运的困局的人。
在商溪思考的时候,桑兜兜也慢慢从纷杂的思绪平静下来。
她想说的话太多,但看着对面的商溪,不知道为什么,她直觉有些悲伤。
奇怪。
他没有哭,甚至还在微微笑着,看着池中的仙鹤不知道在发什么呆。
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,也没有听出刚才的话题有哪里是好笑的——但她就是觉得,他好像有点难过。
“那,你在合欢宗过得好吗?”桑兜兜问。
早先商溪问她,见到桑曦想要说些什么,她说第一个想问的便是这个问题。
现在仍然如此。
不过她没给商溪回答的机会,而是自顾自地答道:
“应该是好的吧?”
“岑长老虽然有时候凶凶的,对你却总是很纵容,十分关心你,盼盼和楚桓云每年都想办法找你玩,小弟子都很尊敬你……”
“你一定有好好吃饭,才能长得这么高,这么好看,你的剑法那么漂亮,肯定花了不少的时间练习,等你的族人回来了,一定会为你骄傲。”
“你说是为了继续试探我才带我回合欢宗,可是我不过筑基期,换了别人都不一定有这样的耐心吧?这么多年,你的族人不在你身边,你却还是长成了正直善良的样子,不愧是桑家人呀!”
小姑娘小嘴不停,噼里啪啦说出一大堆话来,听得商溪没有插嘴的机会。
起先听着她正儿八经的一通分析,他还有些无奈的想笑,可是她如数家珍一条条列举出她眼中的商溪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没有一丝心虚或脸红,显然是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。
不知不觉,他看她看得失神,刻意勾起的嘴角慢慢地放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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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?
啊,对,她不是人,是妖啊。
商溪的目光从她眉飞色舞的小脸慢慢移动到发顶上,那双毛绒扑闪的耳朵上。
“可以摸吗?”
“……什么?”桑兜兜正说着话,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。
“可以摸吗?”
商溪又重复了一遍。
这请求提得怪异,他原以为自己会有些不自在,但这句话出乎意料的顺口,没有周旋,没有揣测和算计,他就这样自然地说出口了。
桑兜兜这下听清了。
她愣了一瞬。
商溪在看她。
那种眼神怎么说呢,带着两分笑意,这种笑和他以往的笑都不太一样。似乎眼睛里有什么原本坚硬的东西融化了,融化成一江春水,在眼角眉梢勾勒出几分缠绵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