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慢慢俯下身来,桑兜兜这才发现这人好高好高,比师父还要高,那张面具贴到离她不过半尺的距离,弯月形的眼睛与她对视。
明明看不见对方真正的眼睛,桑兜兜还是有一种仿佛被看穿的感觉。
“你是谁呀?”她小声又问了一遍,眼睛四处瞟瞟,心虚地抠抠手指。
奇怪,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。
突然想起来了不见的商溪和师兄,她又挣扎起来,伸手去掰对方卡住自己的手,被对方轻易制止住。
“不对。”
随着这句笃定的话语落下,带着凉意的拇指探进了她的口腔,在犬齿上轻轻摩擦。
被迫含着对方的手指,桑兜兜觉得牙齿痒痒的,又怕闭上嘴会咬到对方,一时僵住:
“吮莫…唔对?”
“你不是桑兜兜。”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,祂把手拿出来,也不再卡着桑兜兜的下巴。
桑兜兜一获得自由就跳到一边去,悄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。
“我就是桑兜兜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我就是!”
“不对。”
任凭桑兜兜怎么据理力争,那人就是不肯承认桑兜兜是桑兜兜。
桑兜兜鼓了鼓脸颊:“好吧好吧,那我不是桑兜兜,你知不知道商溪他们去哪里了?”
祂慢慢直起身去,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前走。
奇异的是,祂走过的地方,雾气不再聚拢,是以桑兜兜能够清晰地看见,祂走出几步后,见她没有跟上去,又停下来等她。
“你是……要带我去找他们吗?”
没有回应。
桑兜兜想了想,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。
“小万小万。”她抱着罗盘小声念叨:“一会儿要是出事了,你就自己飞出去,不用管我。”
万象罗盘不说话,盘面的指针胡乱转了几圈,没能定下方向。
桑兜兜心中更没底了。可是想着不见踪影的商溪和可能同样遭遇不测的师兄,她还是硬着头皮跟着面具人往前走。
走在身后,她才看清楚此人的全貌。
祂穿着一身白袍,袖袍宽大轻盈,看不出是什么材质,几乎与浓雾融为一体,衬得祂身形越发清瘦。头上的也不是什么枯枝,而是两枝鹿角。
桑兜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枝鹿角看了许久。
“你是妖吗?”她追上去,和人并肩而行,试图套近乎:“好巧哦,我也是妖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特意放出来的毛绒耳朵:“我是犬妖,不是狼妖哦,不吃鹿的。”
原本以为对方不会理她,却没想到祂轻轻转过头,那双笑眼看着她,语气却毫无起伏:
“我吃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鹿,我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