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溪一怔:“创始人……”
“你母亲本名谢筠,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,她不能再用原本的姓氏,对外便称萧姓。”
谢家!
他突然呼吸一窒,就在不久前,他从陈尺素那里听说了另一个谢家的故事,那个谢家也与仙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甚至他们所做的事情在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。
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关联?
“你的母亲勇敢,善良,坚定,也很能闯祸……说实话,我真是一辈子也没遇到过她那样能闹腾的人,也就你郑姨和我能受得了她,陈河那家伙每次都被她气得跳脚……”
引火者
嘴上说着埋怨的话,桑正初此刻的神色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,他目光中淡淡的怀念和怅然让商溪毫不怀疑,母亲当年闯祸多一定与他本人的支持和纵容有关。
“你母亲的家族与仙盟牵扯颇深,在她的指引下,我们得知了更多仙盟做过的龌龊勾当,也发现了另外两件事。”
第一,当年三界合力镇压魔族的大阵有裂隙,尚不知这裂隙是天然产生还是人为制造,从裂隙中溢出的魔气被仙盟用某种方式控制和利用,让仙盟有了号令天下的资本。
第二,这些年来,仙盟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,有另一股势力一直在隐隐约约与其对抗,那股势力名为诛仙派。诛仙派在这几百年间经历数次分裂和瓦解,现在趋于稳定,在十三州各地以小型分散组织进行活动,在这些组织中奔走串联的人被称作“引火者”。
“母亲也是引火者?”
桑正初摇头,缓缓说道:
“不,你母亲是小群雄会的其中一届领头人,引火者并不归属于诛仙派分解而成的任何一股势力,他们只是游走于这些势力之间,防止部分势力的立场变化影响到诛仙派的其他人。”
简单地说,引火者就像连接各个干草垛的铁链,保证整体的同时也隔绝风险,不至于一个草垛失火让一整片草场都付之一炬。
商溪垂眸思考着他话中的含义,脑海中突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,抬头问道:
“当年您把我安置在合欢宗时那位契证人,他也是诛仙派的人?”
桑正初眼中划过一抹赞赏:“没错,那位便是引火者。”
“如我所料不错,现在带领你们反抗仙盟的人也是当年引火者中的一位,只是不知道是哪位……”
“青梧仙君。”商溪与他对视,眼中带着几分探究:“您认识吗?”
“……竟然是他啊。”
桑正初语气感慨,觉得有些意外,仔细想来又似乎确实是那人能做出来的事情。
“难怪诛仙派这次能让仙盟退到北辰州一隅,原来是小神君领的头……以那人的城府,做到这个地步倒也不足为奇。”
说起青梧,桑正初眸中神色变得有些复杂,似惋惜似敬佩:“若论修道,小神君的天赋足以让他在五百年内飞升上界,这还是他这些年有意抑制的结果——我们都以为,像他这般不落凡尘的性子,仙盟和诛仙派的争斗对他而言恐怕也只是过眼云烟。”
“所以我从不觉得他会主动接手这团烂摊子,只是不知这些年里又发生了何等变故,让他改了主意……”
何等变故?
商溪蓦然回忆起桑兜兜还没回来的时候,他和玄苍几人曾与青梧有过一面之缘。
那个男人的气质似乎没什么特别,面容俊逸冷清,单从脸看起来和他那几个徒弟差不多年纪,头发是少见的雪白,眉眼间的情绪淡到了极致,话语温和而疏离,与桑兜兜所跟他描述过的师父完全是两个人。
这样的人,会因为什么改变自己既定的道路?
包括他父兄在内的几家人来到北辰州是十八年前,在他们离开之前,青梧还一切正常。
那一年还发生了什么?
商溪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。
桑兜兜在那一年被青梧所捡到,地点也是北辰州。
是她改变了青梧原本的人生轨迹?
还是说,青梧从一开始,就在等她?
这个猜测浮上心头,商溪本能地觉得荒谬,可强烈的直觉提醒他此事并非完全不可能。桑兜兜曾经回到三千年前,无论是对仙盟还是天下人而言,她的存在都至关重要;过去因魔种之说而死的人那么多,为什么青梧唯独保下了她?又唯独在她失踪后将诛仙派的反抗布到了明面上?
世人万般猜测,恐怕只有青梧本人知晓真正的原因了。
他重新梳理了一遍父亲之前所说的话,继续问道:“然后呢?然后发生了什么?”
桑正初叹了口气。
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,小群雄会在百年的活动下,渐渐被仙盟察觉到了蛛丝马迹。引火者最后一次参与他们的会议,宣布小群雄会自此暂停所有动作,等待警戒解除再恢复行动。
但就在那时,仙盟突然主动将大阵有异动的事情透露给了群雄会的众人——当然,他们隐去了三千年前成阵的具体情况,只说现在的大阵需要派人前去修补,此次行动凶险万分,报酬也十分丰厚。
“那时,你母亲已经病入膏肓,仙盟给出的报酬里正好有她救命所需的两味药引,我放心不下你母亲,也觉得这确实是个接近真相的机会,便打算擅自把让我接下来。”
桑正初道:“但没想到,你郑姨和陈叔他们也偷偷接了本次任务,最后就成了我们三家人一起行动。”
“刚开始一切顺利,我们进入了北辰州,根据仙盟给的地图进了地宫,只要再沿着地图走一段路就能到传说中的池底,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