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开始不过针尖大小,后来变作手掌大小,千千万万条人命往里填,裂隙却越补越大。”
他看着桑兜兜纯净的双眸:“你可知道这是为何?”
为何?
桑兜兜正听得认真,冷不丁被师父考了一下,她没能第一时间想出答案来,心虚地垂下脑袋,冥思苦想。
用灵液补裂隙越补越大……灵液是什么做的?裂隙又是什么做的?
灵液能够滋养灵力和魔气,难道说……
桑兜兜猛地抬起头来:“因为补进去的灵液都被转换成魔气了!”
青梧点了点头:“正是如此。”
灵液,魔气,看起来此消彼长的两个东西,实为相辅相生,用灵液填补魔气造成的裂隙,犹如注水止沸,能解一时之急,却也埋下了更深远的祸患。
青梧知道桑兜兜想问什么,没等她发问,便主动说起了关于天隙的历史。
天隙是天地的伴生产物,可以说这天地存在了多久,天隙就存在了多久。在外面的人们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时,天隙中就已经诞生了恶池,自然也诞生了魔气——但那时魔气不叫“魔气”,而是一种“恶”的统称,当其向外蔓延,就会为人间带来灾厄与困苦。
恶池并不直接暴露之外,而是深埋在地底之中,在地面上的是另一方水域,被称作灵池。
“在远古时代,恶池由灵池所镇压,产生的魔气无法溢散到人间,所以人们安居乐业,尘世暂享太平。”
青梧的声音清冽而有磁性,讲过去的事情就像在讲睡前故事,桑兜兜听得津津有味:“然后呢?仙盟是什么时候发现它的?”
“别急。”
她被揉了揉耳朵,青梧示意她往身后的原野看去:
“你看那些漂浮的萤火,其实并非真正的萤虫,而是天道之力溢散而成的表象,现在的天隙已经没有真正的生灵存在了。”
“但在很久很久以前,这里居住着一支古老的种族,他们掌握着阴阳平衡的奥秘,天生就能运用天道的力量,以镇压恶池作为天职。”
他看着桑兜兜的发顶,话语里带上一抹叹息:
“他们是从灵池里诞生的种族,无需参与六道轮回,也不为世俗的爱恨喜悲所侵扰,他们维持着天隙的平衡,度过了千万年与世隔绝的时光。”
桑兜兜听得眼睛慢慢睁大了,她突然捏紧了师父的袖子,小声说道:
“师父,你说的是灵族和虚族吗?”
她记得那个梦,记得那一方温暖的池水,记得摸过她额头和脸颊的小手,也记得两族的人们唱起的歌谣。
在灾难来临前,他们平静而慈悲地将她送回了池水中,给了她第二次降生的机会。
桑兜兜知道灵虚两族的事情,青梧并不感到意外,他神情平和地解释道:
“灵虚两族,实是从灵池中诞生的同一种族,他们的祭司会决定池水新生的孩子归属于哪个种族,再习得各自种族的秘法,合力镇压恶池。”
桑兜兜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