衢英英收养小黑的梦想最后还是没能实现,因为衢珩回来了。
不过几日不见,他似乎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,衣衫乱了,头发上沾着灰,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换到的灵草煎药给小黑喝了下去。
但小黑的情况并没有好转。
三月后,晴日,草长莺飞,春水潺潺流动,院外传来孩童玩耍的声音。
衢珩抱着毛团坐在廊下,带它晒太阳。
从几日前起,小家伙便越发不爱动弹,有时整日都在昏睡,衢英英仿佛预感到了什么,躲在房中又悄悄哭了好几回,不再来闹它。
衢珩颇有耐心地为它梳理着耳朵上的毛发,府中用了最精细的食材和药品来温养它,可小黑的毛发还是一日比一日黯淡。
“再过三日,便是清明了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“我得了些妖族的消息,等下面的人再探清楚些,便带你启程过去。”
“你近日有些贪睡,想来是春困的缘故。近日虽然渐渐热起来了,地上却还有几分寒凉,我让人在房中又添置了几个暖窝,你困了就睡在暖窝里。”
“不喜欢吃羊骨?我以后让他们多准备几份不同的膳食。”
他低下头,轻轻抚摸着手下柔软的毛团,小家伙一下一下地起伏着,似乎睡得正香。
衢珩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下去,长久注视着怀中的生灵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它的起伏越来越慢,像一条逐渐平静的河流。
轰隆隆的闷雷响起,院外的孩童四散而去,衢珩轻轻捂住了它的耳朵,低头生涩地亲了亲它的额头。
“睡吧。”
哗啦啦啦——
下雨了。
春日的天气如此多变,方才的晴光仿佛只是瞬间的幻觉,此刻淅淅沥沥的春雨倾泻而下,像一首陌生的曲子。
水珠溅落在地上,飘进廊下,沾湿了衢珩的裤脚,也沾湿了他的脸颊。
他怀里的毛团渐渐失去了温度,他却不曾将其放下,甚至还面色如常地替其抹去了毛发上沾到的细雨。
——
“哥?”
衢珩回过神来,发现衢英英和母亲正坐在他对面,两个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很疑惑。
“你刚刚是怎么了?走神了?”
衢英英纳闷地说:
“明天就要去池家了,你把我们都叫过来又什么都不说,到底是什么意思啊?”
衢珩抿了抿唇,视线越过衢英英,看向房间的角落——那里只放了一盏小香炉,没有暖窝,没有毛团,什么都没有。
……只是个梦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