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日那朵娇花还娇羞地与他说今生便只此他一人,转眼却在这水云山已与众人打成了一片,竟还好意指责他是个负心汉,明明是他负心!
玉熙烟越想越气,盘中的糕点被他戳得稀烂。
执筷不夹菜,却夹了配菜的鲜花,还粘的嘴角都是花瓣,这着实不像端庄雅致的玉熙烟所为,金以恒一脸担忧地瞧着自己的小师弟,深是怀疑他被人夺了舍,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只见一身女装的离朝熠正与众人恬谈融洽,丝毫没有注意到他。
原是打翻了醋坛子,金以恒暗自失笑,决定撮合撮合这小两口,于是轻咳一声以示提醒。
听闻咳声,离朝熠才从簇拥的人群中抬头,却只见坐席不远处的小郎君已起身离席,他急忙推开拥攘的人群,紧步追上他的步伐。
玉熙烟甫一踏入卧房门内,身后便罩来一道影子,随即门被合上,一眨眼那人已在眼前。
离朝熠将他抵在门上,见他憋屈的小模样以及嘴角的花瓣,颇觉好笑:“可是吃我的醋了?”
玉熙烟移开视线不去瞧他,莫名其妙就是不想理他。
离朝熠有意拭了一瓣他嘴角的花瓣,毫不掩饰窥视之色,只想瞧瞧平日里矜重沉雅的小郎君是何反应。
意识到自己失态,玉熙烟匆忙抬手要去擦拭嘴角,抬起的手却忽然被另外一只手捉住,离朝熠将他的手反扣在门板上,遂而覆唇进前……
玉溪烟微滞,不知所措,上一次亲吻还是一年前他以舞姬的身份,此次他便彻彻底底不掩其身份来与他唇齿相依,他总归是个男人,可他竟丝毫不觉反感,反倒情动不知所以。
离朝熠抿去他嘴角余下的花瓣,卷进口中,吞食入腹,见小郎君愣愣地失了神智,嘴角轻扬,低声而语:“你我已有了肌肤之亲,旁人又怎可比得上你?”
鼻息喷洒在唇边,散射出属于男子的暗香,如此露骨的言辞自他口中说出,玉熙烟羞赧地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轻抚着方才在他唇角留下的残液,离朝熠深情刨白:“我的小师尊这般清纯,倒叫我愈加想要以下犯上,欺负得你下不了榻。”
“你…”一向规矩正经的玉熙烟何曾被人这般调戏过,一张脸红得几近滴血,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了两个字,“流——氓。”
怕是任谁也无幸能从他口中听得这样一个词,如此不利索的骂人方式,倒叫人心都快化了。
无所拘束的小徒弟更是将流氓二字发挥到了极致,一手勒紧他的腰凑在他耳旁坏笑:“要不要见识见识?”
玉熙烟愈加羞怯,抵着他的胸膛,紧张地嗓音都在颤抖:“你…你……”
见他说不出话来,离朝熠又追问:“你不喜欢?”
要让不善言辞的小郎君说出喜欢二字,怕是比登天还难,可离朝熠却偏偏要逼迫:“你若当真不喜欢,那我现在便出了这道门下山去,此后再也不相见。”
他言出必行,当下便松了怀里的人要去开门,玉熙烟伸手扯住他的衣角,急红了眼眶。
侧眸觑了一眼扯住自己衣角的白皙嫩指,离朝熠继而反问他:“舍不得我了?”
玉熙烟另外一只手攥着裙摆,不知是放还是不放,他说不出留下他的话,可又不想就这么放他走。
不忍再逗这般可爱的小郎君,离朝熠扯过他的胳膊将他带入怀中,吻了吻他的眼角:“不许哭,我逗你的,我不走。”
觉出他方才只是戏弄自己,玉熙烟恼得眼眶愈加湿润。
离朝熠见不得他委屈,故作威胁:“你要再哭的话,我可就欺负你了。”
玉熙烟乖乖收了眼泪,心中却还颇为不满,哪有师父叫徒弟欺负的,总有一日他要欺负回来。
“适才的饭菜可是没吃几口?”待他情绪安定,离朝熠才从怀中取出一油纸包,“我这恰好有些花糕,填填肚子。”
见小郎君不接,离朝熠曲指轻刮他的鼻梁,轻慑道:“想要我用嘴喂你?”
听此言,玉熙烟急急忙忙拆了纸包取了一块塞入口中,还不忘偷觎两眼漂亮的小徒儿,生怕自己再吃出了什么难堪的模样给他瞧见。
离朝熠不禁失笑:“你怎样都好看,笨蛋。”
这哪里像徒弟,倒像了他的师父,玉熙烟略觉不适,遂而借由道:“若…无事,便……退下吧,免得叫旁人……瞧了…不妥。”
这是连话都说不全了?离朝熠忍不住在他脸颊啄一口:“那我这便回屋换身衣裳恢复男儿身,也便日后好与你亲近。”
玉熙烟轻推开他,嗔责:“不知羞。”
金以恒从膳堂归来,恰好见到踏出门外的离朝熠,未曾见过他以男装示人,眼前一亮,没想到这小子换了男装俊得一塌糊涂,难怪师弟见了他便走不动路。
见到金以恒,离朝熠匆忙上前勾上他的肩膀:“听闻金师兄擅长医术,不知可否为我配些药。”
知晓他不怀好意,金以恒忙推却:“我可告诉你,这次不管你拿什么来与我换,我都不会再出卖自家的白菜。”
“我并非要你出卖他,”离朝熠左右瞧瞧,而后凑近他耳畔低声说,“我只是想同你寻几味壮|阳的补药。”
一口唾沫卡在嗓子里,金以恒呛了呛:“你小子还真想对我师弟做些什么?”
离朝熠辩解道:“我与他既是情投意合,这生米煮成熟饭是迟早的事,提前做些准备,总归是……好的。”
话未说全便瞧见不远处冷着脸的小郎君。
生米还未煮成熟饭?原来那日同榻之事竟是骗他的!玉熙烟恼得转头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