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洗漱,景葵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,干净的小蛾子有了扑腾的力气,对着送进屋内的膳食便是一通饱腹,最后抓着鸡爪打了一个饱嗝,还不忘和玉熙烟抱怨自己的遭遇:“师尊不晓得,他们看徒儿独自一人就将徒儿当妖怪抓起来,不给徒儿吃的,可明明他们才长得奇奇怪怪,他们心里都没点数的吗?一群坏球豆子!”
玉熙烟在一旁支颐瞧着他,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忽见他明艳灿烂的笑容,景葵一怔,小心脏扑通扑通跳,愣愣地盯着他发呆。
玉熙烟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脸:“我脸上,可有什么?”
景葵鼻子一酸:“师尊怎可以与我自称‘我’字,还有,徒儿不曾见师尊笑得如此……好看,手里的爪爪……都不香了。”
边说边低下头去啃着鸡爪爪,心中却是狂奋。
啊啊啊啊啊啊!!!师尊对我笑啦!师尊笑起来肿么可以这样好看!!!
嘿嘿嘿,师尊,师尊尊,我的~
见人对着一只鸡爪傻笑,玉熙烟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,景葵即刻回神,敛住一脸傻笑,他又偷瞥了一眼眼前人,心中忽然纳闷,师尊倒是个真真实实的师尊,不过,眼前的师尊似乎哪里不一样,往日里温润沉雅的师尊少了几分厚重,倒是多了几分年少的稚气。
他甩甩脑瓜子干脆不去想,抬头问道:“师尊,他们为什么叫你皑若上神啊?”
听得此问,玉熙烟亦是摇头不解。
景葵又道:“师尊什么都不记得了吗?”
玉熙烟思吟片刻,抬眸反问道:“你可以帮我找回记忆吗?”
景葵呆呆地盯着他,神志痴游,师尊怎么可以这样温柔,他愣乎乎地点点头:“嗯!”
紧接着又补充道:“师尊要第一个想起我。”
玉熙烟温婉一笑:“好。”
……
晓仙女瞧向四周弥漫的烟雾,问身旁人道:“这是哪里?”
金以恒:“我们入了万恶之魂的梦境。”
见四周无人,晓仙女又问:“其他人呢?”
金以恒也四下探寻,疑惑不定:“虽然我们入了同一个大梦,但想来每个人所经历的细节不一样,你我修为已至化神之境,若非另有心结,否则应少许会有七情六欲的缠怨之梦。”
晓仙女挥开一片迷雾:“如此说来,若要破解梦境,也只能依靠每个人自己的定力,定力不足,不能走出梦境,便只能被万恶之魂吞噬灵魄?”
“不错,”金以恒应同道,“他人梦境,我们也束手无策。”
晓仙女忽然想到:“你说我们师兄妹三人灵脉一线,可否能够借此感应彼此的梦境?”
金以恒疑住:“你说的,不无可能。”
收到一丝希望,晓仙女乐观些许:“那我们就试一试!”
另一处梦境中,离焰宫所在之地,已成一片火海囚牢,仙门百家皆困于此。
一名男子跪伏白骨堆侧瑟瑟发抖,一身仙门制服血污狼藉,在他之上,是一身喜袍的离朝熠,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心的魔火,对站在人群中的人道:“你若敢往前一步,我便要他灰飞烟灭。”
众人闻声大惊失色,又惧又恐,纷纷向玉熙烟投去求助的眼神。
也有人不免开始担忧,不知现今的场面,玉仙君又当拿他如何。
握住玄冰弓的手泄去力道,玉熙烟漠然看向他,虽未言一句,眼中意却已明了。
离朝熠瞥他一眼,佯装不知:“仙君何意?”
那名男子的亲族见之焦急,上前扯住玉熙烟的裙摆哭求道:“玉仙君,求求您救救我儿吧。”
瞧见那粗粝五指扯上他的仙袍,离朝熠怒色翻手一挥,将腿边男子挥震至一旁石柱上,故说他话:“还望仙君把话说得更明了些!”
发顶稀薄的中年男人已近哭求:“玉仙君还请您想想办法,小仙求求您了。”说着便是伏地叩首,一叩接着一叩。
玉熙烟淡睨他一眼,后抬眸视向离朝熠:“你要如何?”
离朝熠哼笑一声,从白骨上起身走向他:“要如何?”
望向四下一众担心受怕的懦夫,他止步于玉熙烟身前,隔着一层矮阶,负手弯腰,轻缓而语:“我要你——沦为我的禁脔。”
一语激起千层浪,众人交相观望,不可思议的同时还暗窥这名震三界的仙山掌门,不知此刻的他会是何等反应。
只见他面不改色,从容不迫地与魔头对视,分毫不因他轻薄言语而感到恼怒。
离朝熠直起腰身,用灵力同他传音:“玉澈,我们赌一赌,赌这仙门百家的欲念,你说我若拿你替换,他们是会甘愿牺牲自己,还是会牺牲你?”
听闻他声,玉熙烟却并不回应。
离朝熠曲唇而笑,开口出声:“一夜换一命,玉澈,你若同我沉沦一夜,我便放一人出宫。”
他瞧向周身人补充道:“虽然他们的命远不值你如此,可我知道你会救他们对吗?”
众人听之纷纷陷入犹豫,起初还有正直刚毅者呐喊:“玉仙君,你不必顾及我们,杀了这个魔头!”
可那喊出话语的人在离朝熠抬手之间顷刻化为灰烬,众人一时大惊,连就算有想再呐喊之人也被亲族捂住了嘴,死死按捺不动。
离朝熠轻拭手心,故作感慨:“我原不知道你玉棠仙君竟是这般无情,眼看着仙界同门惨死眼前,竟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,真是令人吃惊。”
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,纷纷渴望玉熙烟能做些什么有周转的余地。
离朝熠不疾不徐走向方才被他震退的男子面前,那男子恐吓地往后退着,他一掌灵力震慑在他天灵盖,而后侧眸瞥向玉熙烟:“你可以现在就同我打一架,看看我究竟能杀多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