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,寒庐方位本应被阵法遮蔽的气息,此刻竟出现一丝紊乱。极细微,若非他整夜专注其上,根本无法察觉。
他搁下笔,眉峰蹙紧。
还没等他起身查探,远处钟楼方向传来一道疾驰的灵力轨迹——熟悉得刺眼。赤金交杂,带着决绝之势直扑山门。
是陆昭。
他猛地站起,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。手中狼毫滚落案边,墨汁滴落,在图纸上晕开一团黑。
破阵了?
他自己破的?
谢停云盯着那团墨迹,脑中闪过无数可能:阵法是否留有后患?巡守可曾触发警报?他有没有受伤?还是……
他快步走向窗边,伸手欲取传音符,却又顿住。
不能用。一旦动用高层权限查问,只会让陆昭的罪名更重。他必须通过正常渠道得知消息,才能干预而不授人以柄。
可等得了么?
他站在窗前,手指紧紧扣住窗棂。外面山风穿廊,吹得烛火剧烈晃动,将他的影子甩在墙上,如同绷紧的弓弦。
就在这时,一道玉简自外院飞来,穿过半开的窗缝,“啪”地插入窗台缝隙,灵光未灭。
紧急传讯。
他一把抽出玉简,神识扫入——
“寒庐禁制破裂,陆昭御剑离山,去向山门!巡守未阻,因事发突然,暂未上报执法堂。”
字句冰冷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。
他瞳孔骤缩,手中玉简咔地裂开一道缝。
下一瞬,他转身大步走向柜前,拉开暗格,取出一枚冰纹玉符。这是他身为首座弟子才有的极速传令符,一启便能调动外围守山大阵。
可若用了,便是公然护短。
他握着玉符,指节泛白,站在原地没动。
外面,最后一声更鼓敲过。
山门方向的天际,隐约划过一道赤金色的尾光,正逼近悬崖边缘。
停云追至悬崖挽
山门结界外的风突然变了方向。
谢停云捏碎冰纹玉符的瞬间,脚下阵纹炸开一道银光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起。他没走正道,也没召剑,只凭灵力在浮石间点掠,身形快得几乎撕裂夜色。那道赤金色的轨迹还在前方疾驰,正越过钟楼顶端,直扑断渊崖——他知道那个地方,三面绝壁,无路可退,只有万丈云海翻涌不息。
陆昭不是要逃。
他是要去一个谁也追不到的地方。
谢停云脚尖踏碎一块悬岩,碎石滚落深渊,连回音都没有。他咬牙提速,灵识牢牢锁住前方那道气息,越来越近,却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。他张了嘴,想喊名字,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。
十步。
五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