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明站在废墟的一截断柱上,手中那柄用来行刑的重剑还在往下滴血。
他听到了命令。
如果是以前,这把剑早就挥出去了。
但此刻,他的目光落在那满坑的白骨上,又移到满身是血、右臂软塌塌垂着的谢停云身上。
最后,他看向了手中那根象征着执法权柄的黑铁戒律杖。
“戒律堂,守的是规矩。”玄明的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。
他缓缓抬起那根黑铁杖,双手握住两端。
“既然这规矩已经烂到了根子里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那根被无数弟子视为噩梦的戒律杖,被他当众硬生生折成了两段!
哗啦啦——
谁也没想到,那中空的杖身之中,竟然藏着无数张泛黄的薄如蝉翼的绢帛。
那是历代执法长老暗中记录的“宗门密卷”,是只有在宗门存亡之际才能开启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绢帛随风飘散,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,但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圈却清晰可见——每一任惊才绝艳的首座弟子,死因那一栏,都画着同一个诡异的符号。
那个符号,与顾镜州此时脚下踩着的阵纹,一模一样。
“顾镜州,这就是你说的‘意外’?”玄明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,“历代首座,原来都成了你的药渣。”
全场哗然。
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长老们此刻如坠冰窟,纷纷祭出法宝,警惕地退开数丈。
大势已去。
顾镜州看着周围那些恐惧、厌恶、仇恨的眼神,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咆哮。
“一群蝼蚁……本座这是为了青崖宗!为了大道!”
他不再掩饰,那张儒雅的面皮彻底撕裂,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容。
“既然你们都想死,那本座就成全你们!”
他猛地从袖中抓出一物。
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塔,塔身缠绕着细密的血丝,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。
而在塔底,赫然刻着两个猩红的小字——“陆昭”。
谢停云原本正积蓄着最后一点灵力准备殊死一搏,看到那小塔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那是“锁魂塔”。
若是塔碎,里面羁押的那一缕生魂便会瞬间灰飞烟灭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
顾镜州的手指死死扣在塔身上,指节发白,阴森的目光锁定着谢停云。
“谢停云,你可以试试,是你的剑快,还是本座捏碎这玩意儿快。”
风,停了。
谢停云的身形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