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力气抬手,只是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身前的陆昭,目光如刀锋般刺向祭坛右下方一处不起眼的凹槽。
“赤霄剑,插进去!那是泄压孔!”
陆昭根本不需要思考,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。
他强忍着左肩骨火灼烧的剧痛,身形暴起,手中那柄早已卷刃的赤霄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处凹槽。
长剑入石三分,死死卡住了那个原本用来调节灵气压力的气阀。
那颗正在暴怒中的“宗门之心”突然僵住了一瞬。
被镇脉鼎压制、又被堵住了排气口的庞大灵压,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宣泄的途径。
根据阵法流转的最低阻力原则,这股恐怖的能量瞬间倒灌进了那些试图连接、控制它的外来物体中。
首当其冲的,便是齐万山带来的那十二具通过灵力线连接着肉球、试图进行搬运的重型傀儡。
“不——!”
齐万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惊恐地想要切断神识连接。
晚了。
砰!砰!砰!
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矿坑底部响起。
那十二具坚不可摧的玄铁傀儡,像是吞下了炸药的蛤蟆,肚腹处耀眼的白光一闪,紧接着便是金属碎片横飞的惨烈景象。
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夹杂着傀儡的残肢,将齐万山整个人掀飞出去,重重撞在岩壁上,喷出一口鲜血。
但他毕竟是元婴初期的长老,在落地的瞬间,
“既然老夫带不走,那谁也别想活!”
他猛地拍向地面的一块凸起的石砖。
那是祭坛底部的自毁机关。
轰隆隆——
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,祭坛中央的地面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饼干,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那颗悬浮的“宗门之心”随着地面的开裂,终于露出了它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背面。
谢停云瞳孔骤缩。
在那恶心的肉球背面,并非光洁一片,而是生长着数百根漆黑如墨的细长触手。
这些触手并非实体,而是半虚半实的魂质,它们穿透了虚空,没入无尽的黑暗。
而在每一根触手的末端,都隐约连接着一块小小的玉牌。
那些玉牌的制式谢停云太熟悉了。
那是青崖宗每一位内门弟子入门时,都要滴血认主的“本命魂牌”。
宗门告诉他们,这是为了在弟子遇险时宗门能第一时间感知救援。
可此刻,那些魂牌却像是一只只插在弟子神魂上的吸管,正源源不断地将微弱却纯粹的生机输送给这颗贪婪的心脏。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为什么青崖宗即使灵脉枯竭也能屹立不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