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如何?结果就是,这二人都在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先后死了,各自换来了“缀朝七日、四临其丧、御书御制挽词二首”[1]的死后哀荣。
至于赵有常为何能与赵有成相交,全是因他从幼年就时常不忿自己与兄长赵有奕同龄,兄长却处处都有他享受不到同样的优待。
兼之赵有常一直对赵有成几人曲意逢迎,时日久了,他们这才愿意带着他玩。
至于赵士勤和赵有成走得更近,首先是因为赵士勤的爷爷赵宗辅,是被过继给宋仁宗的宋英宗赵曙的亲兄弟,他们的血缘不算近却也不算太远。
更重要的是,赵有成血缘最近的堂兄弟,除了赵偲的几个儿子,就是赵有奕兄弟和赵有恭。赵有奕和赵有恭不用说了,赵有成也确实和同龄的赵偲之子赵有德最为亲近。
除此之外,赵有成交好的本该是同一个曾祖的堂兄弟们。奈何他的曾祖宋英宗赵曙,生了四个儿子,长成三个。
赵有成祖父的神宗赵顼不算,赵曙的另外两个儿子,虽然给赵有成生了不少堂叔堂伯,偏偏他的这群堂叔堂伯们一个子嗣都没传下来。
如此一来,赵有成几人扩大玩伴范围时,也就找上了年龄相近的赵士勤等人。
而如今赵宋宗室,和皇帝最亲近的就是燕王赵俣和越王赵偲,且前后两任皇帝均对二人敬重有加,甚至参训首日,赵俣在人人惧怕的成国公面前也能说上话,被找上的人又哪里会拒绝。
训练这些日子以来,赵有成等人习惯性无视赵有奕和赵有恭,围绕着他们的人自然有样学样。
但让他们很无奈的是,赵有奕和赵有恭彼此互不干涉,但每次训练之时却又频频表现出色,这就引得很多人不满了。
赵士勤虽然没有不满,但因为他也是表现出色的人之一,彼此之间总免不得一点暗地里的争强好胜。
今日二人又一次一起在训练之时出了风头,这才在好事之人鼓噪下,有了此时的一场比试。
“你觉得他们谁会赢?”赵栎看了看赵有成,朝场中二人抬了抬下巴。
赵有成昂着下巴毫不犹豫道,“还用问吗?当然是士勤堂叔!”
赵栎伸出食指摇了摇,“我看不见得。”
“哪里不见得了?!”赵有成不服气的目光触及赵栎时迅速缩了回来,但还是忍不住小小声反驳,“士勤堂叔身强力壮,那个谁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“而且他现在脚步都开始乱了,士勤堂叔的力度和节奏却还是和之前一样,士勤堂叔马上就要赢了!”
赵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嘛。”
“嘻嘻!”赵有成得意地笑,又偷偷埋怨地瞟向赵栎,“那你还说士勤堂叔不见得会赢?”
“因为有我啊。”赵栎对着他眨了眨眼,嘴角一勾,深吸一口气,冲着人群放声大喊,“成国公来了!”
犹如晴天一声霹雳,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动作也僵在了原地,齐齐扭头朝发声处看去。
亲眼目睹这张熟悉而恐怖的脸庞,哪怕这脸上带着笑,在场的所有人也下意识屏住呼吸,恢复成了最规矩的站姿,包括原本正在对战的两个人也是一样。
赵栎脸上的笑更灿烂了,“出京走一遭,回来看到你们这么活力满满的样子,我真的是太开心了。”
“可是我们一点都不开心。”赵有成小小声嘀咕。
“你刚才说的是什么?我听得不是很清楚。”赵栎抬手搭上赵有成的肩,笑得很和善。
赵有成浑身一紧,立马闭上眼睛大喊,“我在说能够看到成国公,我们比你更开心。”
赵栎眼中露出几分笑意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轻声赞道,“真是会说话。”
感受到肩膀上离去的手,赵有成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,见赵栎果真已经背对着他,这才放松下来,轻轻呼出一口长气。
旁边的赵有德看得分明,朝赵有成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,赵有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,无声质问,“你要是我,你敢说别的话?”
赵有德垂眸,默默回过头去。
这边二人打着机锋,另一边赵栎已经用眼神将所有人看过一遍,微笑着问,“方才有成郎君说你们见到我很开心,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?”
眼前这群宗室,不说十个中八个有官爵,估计应该少不了一般人。真要一个个记清楚对应再称呼,赵栎觉得自己的脑子也不用再想其他了。
索性宋朝最普遍的称呼就是郎君,加个名字做区分,既不会错也方便。
“是!”
“当然!”
“没错!”
“我们都很开心!”
……
完全没注意到赵栎的小心思,所有人毫不迟疑地高声应道,答案不同意思却完全一致,只是脸上的表情就五花八门、十分精彩了。
有闭眼隐忍状、有咬牙切齿状、有垂头心虚状,还有仰头激动的、满脸狂热的,当然也掺杂着那么几个平静中带着几分热切的。
赵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笑着点点头,“听到你们这样说,我真的很欣慰啊!想想当初,我们首次相见时,可是因为理念不同发生了极大的冲突。”
“如今你们既是这般表现,肯定已经转变想法,知道我为你们选择的道路才是光明而正确的吧?”
面对赵栎充满期盼的脸,在场的宗室们面面相觑,完全理解不了他话中的内容。
久久无人应答,赵栎和善的笑脸扯得更开了些,眼神也变冷了些,“你们不回答,是还要坚持跟我相反的理念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