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日方长!赵栎暗暗提醒自己,然后朝李纲点头,“正好众多朝臣入狱,在信息公开之后,你们也可以找个借口,让各地重新上报将士名册。核查无误之后,按照新的名册发放军饷。”
至于真实原因如何传达、输送过程如何保障、死性不改之人如何惩处等等,赵栎没有再多说。这些全是李纲他们应该解决,也只有他们才能想出最适合法子去解决的问题。
果然李纲听了赵栎的话,当即陷入沉思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,对着赵栎拱手,“多谢成国公提点,我这便向皇帝禀报?”
看看还在你来我往、引经据典的众多朝臣,赵栎叹了口气,“这事你等我走了之后你们再细说吧,我可没兴趣把时间全耗在毫无意义的妙语如珠上。”
一个问题就吵了这么久,他抛出来的这事问题可多了去,等他们商量,怕是不知哪一日才会有结果。
李纲尴尬地笑了笑,也顾不得解释同僚们平常并不是这样,今日只是例外,只惊讶地问,“成国公这便要走了吗?”
“这倒不是,”赵栎摇头,“我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皇帝商量。”
李纲迟疑地问,“不知成国公是否方便告知于我?”
赵栎笑道,“这有什么好不方便的?我要和皇帝商量的,是安排宗室前往边关的事。”
“安排宗室前往边关?!”李纲失声惊呼,霎时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
朝臣们脸上多是惊讶,上座的赵桓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,他颤着声音问道,“李卿你方才在说什么?什么宗室?宗室不是都在延福宫?他们又生出了什么事?”
赵栎抢先道,“是我在跟李枢密说,宗室已经在延福宫训练多时,且如今战事暂歇,金国便是要反攻也还需要一段时日,正是派遣宗室前往边关的大好时机。”
按理来说,此时前去不用立即面对金军,可以适应适应边关生活,也能向老兵们学些经验,确实是难得的好时机。
但是到了边关上了战场,这些宗室又有几个最后能全须全尾的回来?
更重要的是,赵桓颤得更厉害,“我,我也要跟他们一起去吗?”
“什么?!”
“陛下,这万万不可啊!”
“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陛下何以生此念想?”
“京城混乱方歇,朝野动荡未平,绝然经不起这等冲击啊!”
……
殿中众臣争先恐后地出言反对,却是一边说一边偷瞄赵栎的脸色。
成国公早前说过的要皇帝上战场的事,他们一个个都门清,但皇帝亲征事关重大,再是忌惮他们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场。
“你们也想得太多了吧?”赵栎看得好笑,他也放纵自己笑出声来,好一会才继续开口。
“正如你们所言,金军围城带来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,职权合一也还没有改进完毕,还有许多其他大大小小的事需要皇帝做主,我是疯了才会这个时候让他去战场。”
赵桓一时脱力,险些瘫在椅子上。他握紧扶手撑住身体,对着赵栎呵呵尬笑,“是我想多了,成国公莫怪。”
赵栎一脸欣慰地看着他,“我知道,皇帝这是深恨金军造成这满地疮痍,时刻不忘报仇雪恨,一心想要亲手用仇敌鲜血来洗净这奇耻大辱。”
他没有!他不是!他只想平平安安的在京城坐稳自己的皇位!赵桓心中疯狂咆哮,面上却只能继续维持着尬笑,不断点头。
赵栎笑得更欣慰了,眼中似乎流露出几分慈祥,“你放心,我都懂。只是如今时机不对,你再等等,我总会给你这个一雪前耻的机会的。”
赵桓脸上的尬笑登时变得比哭还难看,“多谢成国公惦记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赵栎大方地挥挥手。
见殿中气氛越加尴尬,李纲赶紧出言解围,“成国公要宗室出征,不知欲将他们派往何方?”
赵栎乐得呵呵笑,“调兵遣将乃是朝廷大事,你怎么倒来问我这个门外汉?”
李纲眼神飘忽了一下,旋即面色如常道,“只因宗室出征,多年未有前例,官家与我等全都毫无头绪,故而想听听成国公的意见。”
“听我的意见啊?”赵栎继续乐呵呵,缓缓捏了捏自己的下巴。
又和上座的赵桓交换一个眼神,李纲对赵栎拱手为礼,“还请成国公不吝赐教。”
“如今太原和定州的将士乃是从全国各地抽调而来,地方驻军本是维持当地治安,尤其西北军还肩负着防卫西夏的重任,此次战事又免不得伤亡,边关将士定然会有调动和补充。”
分析了当前的情况,赵栎这才道,“所以,将年龄合适的宗室们按能力高低定级之后,各自分派到需要的地方去也就是了。”
殿中一时静了下来,赵桓将所有人扫视一遍,淡淡问道,“成国公的提议,众卿以为如何?”
众臣三三两两议论一番,又打了一阵眉眼官司,最后还是李纲做代表发言,“臣等以为,成国公此议甚佳。若陛下认为妥当,照此执行也无不可。”
一句话,赞了赵栎,却更向赵桓表了忠心,李纲如今更会说话了啊。赵栎默默感叹,随着李纲一同望向赵桓。
赵桓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,他不偏不倚地回看赵栎,“我也以为成国公此计甚好,不过既是宗室,总该与常人有所区别才是。”
宗室远亲和赵桓向来并无多少关联,近亲不是有可能和他争抢皇位的,就是亲近过他爹疏远他的,哪怕这些宗室全都死在战场上,他也不会有半点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