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且等着就是!”赵福金气势高昂地应道,转身一挥手臂,“所有人,出发!”
话音落下,众人骑马的骑马、押车的押车,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,有条不紊地启程出发。
目送赵福金等人的背影远去,赵桓走向角落的赵栎,“成国公,你果真也要和他们一同前往边关?”
“当然!”赵栎毫不犹豫地道,“我的任务是协助大宋夺回燕云十六州,怎么可能不去实地看一看?”
赵桓关心地道,“便是要看,待战事结束再去不也一样?你又何必此时去冒险呢?”
他去战场是冒险?赵栎打量了赵桓一眼,暗自判断赵桓这话是真的关心他,还是在试探。
不过,哪怕脑袋受伤会有影响到神智的风险,他的命还是能保住的。大不了就是疯魔一段时间,醒来之后放弃任务回家也就是了。
赵栎明确了自己的退路,赵桓也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漏洞,他连忙道,“你别误会,我不是怀疑你的能为,我只是担心,对,只是担心。”
虽然初次见面就被狠狠揍过,之后又时不时被赵栎吓唬,还有总要上战场的威胁悬在头顶,赵桓仍旧很是欢迎赵栎的来到。当然,他也承认,在自己权威被挑衅的时候,曾经生出过不少阴暗的念头。
只是赵桓更加明白,如果没有赵栎的存在,曾经噩梦中的情景才是他的未来。而他哪怕居于皇宫之中,高坐庙堂之上,眼前所见也尽是别人给他画出的图景,浑然是一个无法自主的傀儡。
哪里能像现在这样,朝中大臣全都指哪打哪,吩咐下去的事情不敢有半丝拖延推诿。
压制他多年的父亲如今躺在宫中奄奄一息、生死皆在他的手中,一直膈应他的兄弟也即将踏上九死一生的战场,能否平安归来同样在他的一念之间。
现在的日子太好太舒心了,故而在有可能发生改变的时候,赵桓完全没想到可以彻底当家做主,反而是期望维持现状,以致于连赵栎的本事都一时忘记了,直到被赵栎眼神提醒才反应过来。
确认了赵桓不是试探,赵栎淡淡地笑了,“皇帝有心了。不过你放心,我定然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赵构应该翻不起浪了,但是赵佶和赵桓都不是省油的灯,没有找到万无一失的法子之前,他可不放心就此离开。
“那就好!那就好!”赵桓脸上露出轻松的笑,一迭声的附和,“那我就等着成国公给我带回来好消息!”
赵栎配合地笑着点头,“皇帝放心就是。”
见赵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,赵桓很识时务地提出告辞,“三姐和两位皇叔已经走远,我也该回宫处理政务了。”
“皇帝勤政爱民,乃社稷之福。”赵栎继续配合,也不忘强调,“不过闲暇之余,皇帝也别忘了在延福宫学到的东西,谁知什么时候就会用上呢。”
赵桓眼神沉了一瞬,又重新露出笑容,“成国公放心,学好武艺方能护卫己身,我不会轻忽自己的安危的。”
赵栎微微翘了翘嘴角,不置可否地道,“皇帝安危亦是关系社稷安稳,是该多加重视。时间不早,你赶紧回宫吧。”
浅显的试探没有得到结果,赵桓提起的心悬在了半空中,一时没了话,却也不愿就此离开。
他眼珠转了转,看向不远处的禁军,这些人全是他的心腹,之前随赵栎往镇江走了个来回镇江,如今正要再次跟在他身边前往太原。
就在赵桓犹豫着是否要将这批禁军的头领方同叫过来吩咐一二,隐隐的马蹄声响起,正列队前进的将士们训练有素的让到一边,任由一匹快马疾驰而来。
方同迅速地赶到二人身侧,恭敬道,“官家、成国公,听声音,应是边关急报。”
李纲等朝臣同样分辨出来者,纷纷朝赵桓二人围拢了过来。
“边关急报?”赵桓重复了一句,又见到朝臣动静,霎时面色大变,急急道,“快快将人带来回话!”
“是!”方同应声,打了几个手势,便有一旁的禁军上前拦住人,然后带到赵桓面前。
送信人躬身行礼,双手呈上封得密密实实的信件,“拜见陛下!种帅命小的送来太原军报!”
“李卿。”赵桓用眼神示意李纲。
李纲应声上前,先核验过送信人的身份,才接过信封认真检查,确认无误方才拆开细看。
视线将将落在纸上,李纲的嘴角便翘了起来,待一目十行地看完军报,他的嘴唇都快咧到耳后去了。
“李枢密,到底什么情况?”
“是好消息对吧?”
……
朝臣七嘴八舌的询问,李纲随手将军报递给身侧的同僚,大声向赵桓道喜,“官家大喜!从太原逃走的银术可已被剿灭,代州也被成功夺回来了!”
银术可被剿灭代表着金军西路军全军覆没,夺回代州,则原本以易州、代州和岚州组成的防御线又能重建了,北境的安全性大大提高了啊!
再有,代州能靠宋军夺回来,那朔州、云州、幽州……成国公说的,夺回燕云十六州,是真的有可能实现啊!
按捺住心头的激动,赵桓催促道,“李卿,快快快!你赶紧跟我说说,这一战到底是怎么打赢的!”
“这事要从折家兄弟说起。”李纲捋了捋胡子,面上也泛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潮红。
年前粘罕围太原,折可求奉命带兵驰援,折可存受命驻兵崞县。结果折可求被金军以逸待劳大败而回,折可存更是因崞县城破,被俘虏到应州。
于是,这回收到朝廷围堵粘罕的命令,折可求吸取了上回的教训,稳扎稳打地带兵赶到了太原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