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罢此言,应解的声音当即冷了下来:“公子身为萧家远亲,怎能说出此等自私自利的话?若是萧家出事,身为侍卫孰能摘出?”
这古板且正气凛然的样儿真是从小养成的。见他面露不虞我连忙合手解释:“哎哎,别生气嘛。我不是说了是在‘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去应对’么?不是让你坐视不管,我的意思是……人总该是为自己而活的,不要总想着为别人去死。”
应解哑然,旋即低叹道:“公子,萧家予我的恩情深重,我若是要还,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可以给的?”
“所以,如果萧家出了事,少爷有危险,我自然会护着他。”
“拼着这条命也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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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我默然,作为那个被他拼上命保护的人,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话来劝阻了。
毕竟应解的忠心从一而终,不论生前死后,都待我绝无二心。
少年见我不说话,以为是方才语气太冷惹我不快了,又解释道:“公子,我知你是为我着想,但若是萧家出事……我定然不会全身而退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“还有,公子为何忽然这么问?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?”
“没有,只是随便问问。”我摇头,“我理解你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道:“公子,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,‘游昀’是本名吗?”
我一怔:“怎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低下头,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花瓣,“就是觉得……这个名字很好听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他抬头看我,眸中有一丝困惑,又有更多我看不清的东西。
“而且,我觉得好像应该记住这个名字。”
闻言,我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他不知道我是谁,不知道十年后会发生什么,亦不清楚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是他用命保的人,也是他死后毫无记忆,也始终要守护的人。
然他现在说对我的名字有印象……是他的魂魄已经无意识记住了我么?
记住了“游昀”这两个字,记住我的气息,又对我这般容忍……哥怎么能这样?
这要我如何舍得你离开,舍得你往后为我付出一切乃至生命?
“公子为何又不说话了?是我太过贸然了么?”少年站起身,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。
“不是。”我笑了笑,“只是觉得很有意思。我们分明是第一次见面,为何你能这般同我亲近还坦然相诉?仅因为我是萧府远亲么?”
应解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……我也不知,总觉得公子是值得相信的人,不必有过多戒备。”
我笑了,起身上前一步,凑近他眼前:“应解。”
少年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,耳根更红了:“公子说话便说话,不必靠我这般近……”
“如果有一天,”我伸手捻起他的发丝,“你被迫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,你会如何做?”
他怔然,却没再往后退,随即道:“那就想办法想起来。如果实在想不起来……”
少年看着我,忽然笑起来。
“那就相信自己的心。”
我的心陡然颤了颤,立刻松手别开了眼。
“游公子。”他偏身看我,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他迟疑了一下,“你的眼睛……怎么红了?”
我连忙转身:“风大,迷了眼。”
他没有戳破,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边。过了一会儿,他轻声说:“公子,不管你从哪来,要去哪里,既然来了萧府便是府上的客人。往后若有什么需要,尽管找我。”
我点头:“好。”
幻境的时间仍在流动,我不知晓到何时会转入下一个场景,但既然应解还在这里,那我便不会离开。
……如果可以,我还想再待一会,再多看一看,这个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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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到天色渐晚,他送我到客院门口后停下了脚步。
“公子早些歇息。”他说,“明日若得空,我再陪公子过几招。”
我看他又持出一副老成的模样,忽地想再逗逗他。
“应解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