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在盛樱面前得意地晃悠,是新鲜的无花果。
盛樱想起上次那袋几百年古树长的板栗,忍不住笑出声:“这次要卖我多少钱?”
董晋尧也忍俊不禁:“这次是买的,不是我自己摘的。一个老阿婆在路边兜售很热情,东西也很新鲜,就不收你钱了。”
盛樱接过袋子看:“真不错!”
冲了个快速澡,换了衣服,董晋尧开始做饭。盛樱想帮忙,他说喜欢自己弄,让她在一旁把无花果清洗收拾好。
没过一会儿,一碗清甜的蛤蜊汤出锅,纯白色磁盘里是一条大大的烤罗非鱼,洒满细碎的葱和辣椒,再铺几片柠檬,还有一份云南风味的土豆泥,上面点缀了薄荷叶。
这一桌橘红、翠绿和淡黄,从颜色搭配到摆盘都称得上卖相十足,赏心悦目。
董晋尧拿出冰镇的白葡萄酒,摆好两个酒杯。
他倒酒的动作看起来专业又优雅,冰酒灌入的时候,盛樱产生了他们正坐在某个云边餐厅约会的错觉。
“辛苦了,虽然你是自愿的,且看得出很享受烹饪,但还是很感谢。”
“别客气,把面前那盘全部吃完就行。”董晋尧挑眉看她一眼,拿起了叉子。
盛樱尝一口鱼肉,味道真是出乎意料的好,软嫩适中,酸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爆炸,精神都为之一振。
饭后,暴雨骤歇,盛樱去屋顶整理花园,寻找青虫蜘蛛的痕迹。
董晋尧也上来,拿着酒杯坐在木椅上,缓慢吸着一支细长的烟,没打扰她。
他一会儿看暴雨过后天空清浅的淡蓝,一会儿观察自己先前选的向日葵,那高大的绿色植物长势喜人,顿感心满意足。
良久,他走过去问她累不累。
她把长发绾成了低矮的丸子,戴一顶亚麻色草编帽,穿纯白t恤和格纹短裤,手上黑乎乎的,蹲在花盆旁,模样专注,带着平时很少见的天真。
他喊她抬头,在她红润润的唇上啵的啄上一口,笑着给她喂冰酒。
一阵风乍然卷起,他继续吻着她,手抚摸着她的头,轻轻压住被风吹起的草帽。
拥吻中,暮色渐渐四合,层层叠叠的云影间漏下几缕浅金色光芒,于是,眼前的世界忽然处于一种难以言诉的静谧和神圣之中。
盛樱的心在这一刻又激越地跳动了起来,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酸楚和疼痛、柔软和甜蜜。
好像她此前的人生从未有过这样普通平淡却又无比安宁满足的时刻。
悠长的亲吻后,董晋尧又回到长椅坐下。
盛樱转过身,整个人呆呆地,呆呆地愣了很久。她静静地感受着,自己的心从激荡到平缓,幸福之感如涓涓细流般在身体里流动了起来。
半个小时后,整片天空彻底暗了下来,只剩黑影浮动。
盛樱蹲在一盆开到爆炸的粉色绣球前,望着座椅上那个好久没有说话的人。
他穿早前留在这边的浅蓝色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处,领口敞开,姿势随意,头发也乱,但整张脸满是耀眼的光彩,五官看起来甚至比平时还要漂亮、浓烈。
她注视的时间太久,董晋尧终于也转过头看见了她。两人隔着点距离,在复古吊灯幽微摇摆的光线中,无声地凝望彼此。
镰刀似的弯月悄悄爬上了夜空,淡淡月光下,一簇粉白的小花蔓延在墙边,如繁星闪烁的银河。
他们回到房间,在卧室用投影仪看《珍珠港》。
粉色飞机飞过1923年的田纳西州上空,他们安静地看电影,偶尔接吻,然后做爱、相拥而眠,如同这世间一对普通的恋人。
loveyourself
董晋尧对骑行的兴趣越来越浓,结交了几位圈内大神,玩儿的路线也变得更加独特和有趣。
山里常常能买到自然生长的蔬菜和水果,虽然形状和颜色都不够完美,但模样很可爱,他偶尔会带一些到盛樱家里。
上周买了无花果,这周是季节末最后一批凤桃,个头很大,粉白饱满,软度适中,他打算用这个烤排骨。
把胡椒粉、花椒油、梅子露、生抽和蚝油抹到排骨上腌制三小时冷藏,桃子切块,加百里香一起放入烤箱,不到两小时,一盘脆嫩清甜、香气四溢的夏日快手菜就大功告成了。
再去屋顶花园摘几个小番茄,切片做沙拉或者用糖拌一下,都好。
因为腌制的时间比较长,董晋尧结束骑行后没有回自己家,直接来了盛樱这边。
时间还不到下午两点,估计她正在午睡。
他提着桃子迈出电梯,在门口拿上超市刚刚送来的新鲜排骨,里面还放着冰块。
董晋尧进了门,把东西放进冰箱,瞥见几罐麒麟黑啤,想着今晚可以和她对饮几杯。
她几乎没有主动说要喝酒的时候,但每次给她倒一小杯,她都能喝完,从不扫兴。
他洗净双手,计划先把排骨腌上再去冲澡,准备工作还没做完,楼梯上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他以为是盛樱,赶紧走了过去,想着给她个惊吓,再抱着她咬一口,粉色蜜桃提了一路,总让他想起她的身体和香味。
但他旖旎的想法很快烟消云散,那个站在楼梯上与他不期然对上视线的人不仅有盛樱,还有邹静兰。
董晋尧牵起嘴角,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。
邹静兰被眼前的人吓得目瞪口呆。
这么热的天,那人穿着贴身长袖衣服,满手油汁。更惹人瞩目的是,他下半身穿的那条黑漆漆的紧身裤。
邹静兰回想年轻时某次约会,看过一场很有名的芭蕾舞演出,虽然知道那是专业服装、是表现艺术的必备形式,但这种衣着放在男性身上,实在让她不忍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