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亲吻,这是掠夺、占有和吞噬。
盛樱从未经历过这样强劲的吮吸和勾缠,铺天盖地又毫无章法,带着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管不顾的莽撞和狂热,不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和空隙。没过一会儿,他的动作又缓了下来,变成极尽温柔的舔舐,舌尖在她水光粼粼的唇瓣上临摹勾勒。
盛樱闭着眼,静静地感受他大起大落的情绪,他的疯狂和温存,心里竟涌起一种难以言状的复杂滋味。
忽然间,心脏就那么软了一下,又疼了一下,她勾住他的脖子,开始和他一样缱绻地回应他。
她无法解释这一刻甘之如饴的心情,她竟然喜欢他此刻的模样,好像这才是笑容面具背后那个真实的他。这难得的失态,终于让她得以窥见他不轻易显露的一点真心。
两人就这样在雨幕中痴缠拥吻着,湿热的舌尖追逐,像在安抚彼此的伤口,绵密悠长,难舍难分,仿佛几分钟前暴力相向的人不是他们。
董晋尧一边吻着,一边把盛樱抱了起来,然后他的唇突然离开了她的,快速把人转了个身推到墙面。
热雨从头上浇洒下来,他不说话,却几下把自己剥得一干二净,胸膛压上她的背脊,一只大掌覆在她抵向墙面的手,和她十指相扣。
动作之间强势凶猛的余韵还在,盛樱偏过脸,用不稳的颤音问道:“你到底在生什么气?”
董晋尧滚烫的唇息落在她耳后,冷峻清绝的面容上浮起一丝苦涩的笑:“我也很想知道啊,不如你告诉我?”话一落音,他扳过她的下颚,撬开唇齿,深吻的同时下身一挺,尽数送了进去。
彻底贯穿的盈满和酸软痒胀让盛樱禁不住瑟缩,喉间发出了一声细长的呻吟。
董晋尧对她的反应很满意。尽管她吻了别人,尽管她无视他的存在,但她的身体是诚实的,她情动得这样快,温软热润的包裹完全向他敞开。
身体的紧密相连真是一件无比神奇的事,盛樱不知道是不是这世间所有情人的隔阂、矛盾和恨意都可以通过性爱来解决,但她知道,她和董晋尧之间可以。反反复复的激烈和故意碾磨,当清晰尖锐的快感重叠从尾椎骨蔓延至全身时,他们的心同时柔软了下来。
两人在热气腾腾的空间里默契地变换了姿势,董晋尧把她抱在身上,盛樱的腿自然地圈上他的腰。起伏耸动中,他们凝望着彼此,感受着彼此。她的唇是肿痛的,他肩上的齿印还血肉模糊,但他们望向对方的眼眸里,都是湿漉漉的渴望。
最后,董晋尧在一阵难耐的酥麻和震颤中再次深深地吻住她,又帮她擦干头发和身体,抱去床上。
房间里,水晶吊灯暖黄的光将一切照得透亮,两人靠在一起,唇间似有千言万语,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,只剩下各自沉默。
盛樱的沉默是在他的愤怒和疯狂中感受到了仿佛被在意的真心,但她并没有那么确定。
董晋尧的沉默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心境,这种失控的感觉对来他说新鲜刺激,但又令他觉得混沌和迷茫。
他轻飘飘地活了二十几年,一直讨厌琐碎和沉重的东西。他谈了一段又一段恋爱,但从不会去束缚对方的言行,也厌恶任何人来管他,那让他觉得太烦太累。
结婚倒是考虑过的,如果有不得不结婚的情况的话。很奇怪董晋尧并不排斥婚姻,但他想象的婚姻和世俗认定的那种不太相同。责任和束缚不适用于他,即便将来和某人结了婚,大概也是一个和他思想意识相投的人,亲人挚友般打着婚姻的名义拥有各自的生活。
可怀里这个女人明显不是个轻浮过日子的人。
不仅如此,她简直是他的相反面,循规蹈矩、谨小慎微、向往世俗的人生路线,接受权利和义务的平衡。
他能成为一个投入真实生活,肩负忠贞和责任的男人吗?
董晋尧怀疑自己。
他无法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决定,在他的观念里,爱是亘古久远的承诺,意味着一生一世,那太沉重了。他要彻底看清楚想明白,这种突如其来的、缥缈无形的感觉到底有多大的力量,又能维持多久,真的足以让他做出面目全非的改变吗?
心绪平静后,董晋尧把盛樱抱进怀里,指腹揉过她红肿的唇,轻盈吻啄,声音低洄:“还痛吗?”
盛樱看着他眼里的怜爱和柔情,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,五味杂陈。她对他,是许多许多次的心动串联成的喜欢,是很多很多的喜欢汇聚成了想宣泄而出的爱意。
但同时,也是各种担忧和不确定。
之前,她害怕话说开后,这段关系会失去表面的平和与维系的理由,害怕他解开过往的伤疤,里面没有一点真心。
今晚,她在他反常的暴烈中看明白了一件事,他在本质上其实是个完全无法忍住心中真实感受的人,他的的确确在意着她。
但她也在他的沉默中,看出了他的犹豫和不够喜欢。
一个张扬肆意的男人如果爱你,你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不,你甚至无需感觉,他一定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。
他曾说他喜欢很多很多的自由,也习惯了很好很好的物质生活。而今,他对她或许有在意,但那也只是一种习惯,一种很轻浅的瞬时感觉,并不能支撑长远、稳定的生活。
她那么多的喜欢,她对未来的想法和期待,无法对这样的他说出口。
盛樱眨眨眼,忍住磅礴的泪意开口,“很疼,你刚刚很吓人你知道吗?”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又在他温热的肩窝处咬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