估计苏袖也不想让南钗像她。
双方都觉得晦气。
但看到苏袖的画之后,南钗不情不愿地承认了。至少在画这方面,她们很像。
“我见过她的画,藏在她家里。”南钗翻出另一篇日记,是偷拍的苏袖没搬家前的旧居,落地画板蒙着白布,被南钗掀开一角,“别人知道她画画,她很生气。”
那幅画很奇怪。
画的是一场婚礼。穿着婚纱西服的白新娘和黑新郎,并肩坐在圆桌后。桌上散着烟盒和喜糖。
背后是张模糊的喜字。
连带着气球、彩条和周围宾客的脸,都很模糊。
让南钗在意的是,有个瘦弱的穿裙子的女孩坐在新人侧后方,遥遥看着他们。没有脸,只有一张微笑的弯嘴。
不知怎地,南钗就觉得那是她双亲——南家珍和赵斌的婚礼。
而穿裙子的女孩就是苏袖。
因为苏袖发现她看见画之后,简直是大发雷霆,直接命令南钗再也不许进书房。
“那年我上初二,小外婆刚走,我刚搬去和小姨一起住。”南钗笑了笑,“那天我没记是不是吵架了,但我当天就搬出去了。跑回了原来小外婆的家。”
车停在公寓楼下,南钗又调出另一幅画,这幅是她八岁时画的。
南家珍和赵斌的葬礼。
儿童笔触稚拙,火柴人们都在流泪,只有最角落的瘦裙子火柴人没流泪。
岑逆接过来一比,“嚯,你画的你小姨和你小姨画的自己还真像。”
南钗点点头,“我总觉得我妈和小姨之间发生过事情。我妈写过一篇日记——”她戛然而止。
岑逆看向她,沉默地,在某种力量下,南钗决定说出来。
“我妈和我爸还在谈恋爱的那年,回家订婚见亲戚,那时我小姨应该读高中。”南钗说道:“我妈好像认为……小姨对我爸产生过什么想法。”
岑逆理解地点点头,“她们关系不好,也不一定就因为这个。”
他看一眼南钗,劝说道:“那时阿姨年龄不大,你小姨也只是个孩子。”
说起孩子,南钗的思绪飘向另一件事。
纪艳红的儿子明天要被接走了。
她问:“你觉得,假如纪艳红在于善文家停手了,她和小宝的结果会比现在好吗?”
这个问题无法回答,也不必回答。
“如果明天早上醒来,日记告诉我,我是纪艳红。我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办。”南钗望向夜空,“反正我就觉得吧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在某些方面,纪艳红没得到应有的正义。我们仍然不需要为自己的目光负责。再过一百年,这会不会被后世认为是野蛮、蒙昧和残忍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