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元森摸摸脑袋,面上还是被捕时那种做梦般的表情,仿佛已经身在夏威夷,他回答道:“浴缸。我第一周把他放在浴缸里,用大塑料袋裹着。我自己的头发剃光光,剪碎,分批冲进马桶。”他梦游似的笑,“最开始还骗过你们了。”
岑逆又问:“手机指纹锁怎么办?死人的手指没有生物电,打不开手机。”
“通电。”张元森说:“我和傅欣学过两招,我拉了根电线,给康东的手指通了电,把他密码改了。”
外面的观察室,南钗看着单向玻璃里的康东,对叶志明说道:“404浴缸的确有生物痕迹遗留。叶队,还记得之前说过康东尸体的后枕部有盐酸腐蚀痕迹吗?”
叶志明问:“查到了?”
“查到了。”南钗回答道:“康东明面上是鉴宝主播,其实是披着鉴宝娱乐的皮,行文物走私倒卖之实。”
全国快递是一张紧密却疏松的网,那些真货藏在更多的假货之间,在网中穿梭,最终来到康东这个中转站。
其中最有价值的,就是石包金的那座赝品菩萨像。
“康东应该在浴缸里清理过文物,那里面有残余的稀盐酸。所以当他的尸体被张元森放在浴缸里,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腐蚀。”南钗说道。
审讯还在继续。
张元森要了根烟,岑逆没给,静静盯着他,他只好继续说出更多:“起先我给浴缸蒙了块床单,只是上厕所的时候容易害怕,快进快出就行了。”
“但没过几天,床单被从下面洇湿了,浴缸从没开过水龙头。我只能换一块大塑料布裹住他。可臭水还是流进下水道。”
“卫生间时刻开着窗通风,我很冷,还要忍着冷继续直播。我想,不能把尸体留在家里了。我最后只留下了他的头皮,很好剥,像那种炖了一整天的臭肉,一掀就脱骨。”
于是张元森趁着一个晚上,把康东的尸体扔进了下水井。
警方抓张元森的时候,在冰箱里发现了康东的头皮。
张元森明显到现在也没想明白,他只是想干一票偷窃案,连分赃都要听傅欣的,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
他按按鼻子,仿佛那股尸臭味还在面前,而他记不起自己的真名。
岑逆抬眼看他:“所以,你一直没离开,是因为菩萨像身体的快递迟迟未到?”
“是啊,当时我是这么想的。”张元森困惑地说:“我活得不人不鬼的,每天和尸体住在一起,就为了这个?”
“你知不知道,激情杀人和杀人藏尸伪装身份并参与黄金走私案件,是两个性质?”岑逆语气严肃,看着张元森变幻莫测的表情。
张元森打了个喷嚏,还是梦游似的:“可我已经杀人了啊……”
观察室。
“不,他没有。”南钗面无表情,对叶志明说:“杀人的不是他。”
她拿起康东的尸检报告,“第一次尸检的结论,康东死于头部钝器损伤,但不是石菩萨头,而是宽度7的平滑金属制品。”
现场并没找到这样的东西。
审讯室里岑逆还在发问:“傅欣那晚带了什么武器?”
“他有一根铁棍,从汽车框架撬下来的,一直挂在后腰上。那个打人特别疼。”张元森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