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像马或者其他大动物一样,八分力气吃进去,却跟挠痒痒似的不在意,只抖抖脑袋,耳朵还动了一下。
“把鞋脱了,脚别乱放,这都是带刺的小灌木。我把你的鞋撬出来。”那人直接把她和她的鞋分开,长臂捞过一根树棍,双手握着撬进泥里。
南钗拍得更大力了,只得到专注一句,“站不稳踩我腿上。”
她直接用穿袜子的脚踢了他一记。
旁人捂着胳膊,困惑抬头望她,南钗朝后面指:
“看见了,第三条路。”
旁人回头望过去,身影隆起,是只凭大腿肌肉徐徐站起,扶着南钗的手悬停半空原处,纹丝不动。他把南钗的手臂揽过自己肩膀,顺道再次撑住金鸡独立的她。
他手搭凉棚望了两眼,说:“嗬,还真是。”
一条若隐若现的路隐藏在树影之下。
只是那条路被病树横斜遮挡,不像能通车的样子,就算无人机从高空飞过去,也绝对发现不了那有条路。
他三两下用树枝刮掉绑匪南钗鞋底的泥,毕恭毕敬,请她穿上鞋。又微微后弯腰,拿起南钗的胳膊横在脖子前,回到她的挟持中。
一遍往前走一遍叫:“绑匪姐姐您看脚下啊,别摔了,罪名已经有绑架了别再加上碰瓷。”
南钗皱了皱眉,用小树棍戳他一下。
人质闭上了嘴。
手机适时响起,新锁屏刷出来的时候,南钗和岑逆已经站到了那条隐藏的路上。
勉强能称为路吧,宽窄不一,中间横着两根干枯树干,被杂草掩映着,像一条盘古开天地以来就干涸在那的土河流。
完全无法通车的样子。
但路上有一组轮胎印,被风吹浅了,仍能看见。
南钗捂着发疼的头跑过去,枯树干轻飘飘的,里面全然被蛀空了。末端的泥痕新鲜,上面还有模糊的泥手印。
“被人挪开过,车开过去,又重新放回来的。”南钗说道。
绑匪携带人质走了这条路。
其他人赶到这时,天色已经半蓝半黄,晚星爬上峰顶偷窥。山间的夕阳总是让人心头发颤,因为夜幕即将携带着各种突发状况降临。警方一行人注定要在这地方过夜了。
“天快黑了,安全起见先回车里吧。”向导说。
暗路原处是一团石头,转过山壁,另一端有一牙月亮探出脸来,它差不多以细微但肉眼能察觉的速度上升着。但拦在更上方的是一片厚云。今夜恐怕是个阴夜。
“稍等我一下。”
南钗摆摆手,跨过翻倒的枯树向前走,岑逆跟在她旁边。
几乎每走一步,路面都会更黑一点点,当南钗走到尽头时,已经披上了薄薄一层暗色。太阳不见了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地,和其他山间空地没什么区别。但它格外凌乱一些。
她用手电来回晃,突然被刺了下眼睛。
“这是什么?”南钗注意到一点荧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