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钗不知何时睁开眼睛,手从被子里伸出,很委屈地看向两人。
“我不想睡觉……”
病痛感袭来,南钗吸了下鼻子。
“我不想睡,今天过得好开心。”
她像每个不愿入睡的熊孩子一样说话。小孩不睡觉的原因有很多,有没完成的作业,怕床下钻出怪物,或者单纯舍不得快乐的一天。
旁边的两个人眉头紧皱,呼吸声都轻了。
他们知道南钗在说什么。
“真的不能睡。”
“我好开心。”
南钗眼睛里开始酝酿泪水。
她的指甲陷入被子,拉着虎山玉的手,一直贴到自己脸上。虎山玉也在哭。另一侧岑逆面色发青。
南钗嘴角向下撇,很滑稽,像个扣过来的月亮。
“明天起来,我就又不认识你们了……”
西江血书
虎山玉坐到南钗床边,一只手揽住南钗的肩膀,另一只手伸进被子,轻轻捉住南钗的手。
温度和触摸感让南钗逐渐平静下来。
虎山玉低头,呼吸带来一股干净的洗衣液香味,她看着南钗的眼睛说:“我们都会在的,我保证,明天你一睁开眼睛,就能看见我。”
南钗的脑子不太转得动,小声说:“可我会……”
虎山玉捏捏她的肩膀,说:“我们会记得你。今天的你,明天的你,每一天的你我们都帮你记着,啊。”
南钗眨眨眼,眩晕感和困意上涌。
虎山玉又说了些什么,很平稳的声音,南钗听不清了。
她第一次陷入安稳的黑暗。
肩膀上的手一直在,后面被窝里越来越燥暖,呼吸平稳之后,那手轻轻抽离了。
脚步声,微不可察的关门声。
南钗隐约感觉到周围只剩一个人。
剩下那个人没有触碰她,始终坐在近处,似乎连姿势都没改变。对方沉实的呼吸给夜晚加了催眠的节奏。
灯关了,南钗半睡半醒间睁开一线眼皮,只能看见高大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中,纹丝不动。
像一尊不知为谁祝福的像。
似乎因为有人存在,她很快进入深度睡眠。
南钗在梦里睁开眼睛。
在做梦。
一道温暖的影子晃过去,高高的,穿米黄色羊绒衣,长发用塑料卡子挽起。
“妈妈……”
南钗迈腿追上去,跑了两步,发现自己的腿很短。向前一扑,那影子接住她。她像玩具熊一样被握着肋侧,稳稳抱住。
“听到了吗,要远离坏人。”影子的声音说。
南钗的声音又尖又细,“谁是坏人?”
她被梦中的南家珍放在腿上,视野尽头是黄粱区老房子的沙发扶手。南家珍顽皮地捏捏她的小肚子,声音轻快:“如果有人来家里或者学校,问你找南医生,或者说认识南医生,千万不要应声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