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往后退了两步,走出容易被血或脑浆喷溅的范围;罗英雄手背在身后,像是在望天;蓝阳站在原地,笑眯眯地看南钗。
地面上的崔经理感知到什么似的,剧烈挣扎起来,发出惨嚎。
南钗拿起那支枪,对准崔经理,神色充满冷淡的兴致。
像做生物学实验,或者小孩子观察螳螂撕碎蜜蜂那样,专注,但缺乏同情。
甚至对自己也缺乏同情,这一枪开下去,a面就彻底没了,西江市局刑侦支队会成为余生避之不及的地方,下次出现不是任务,就是被捕。
想再看一次岑逆的眼睛,大约是隔着铁笼子,或者他们其中一个人变成尸体了。
拜拜,a面。
拜拜,南钗。
南钗开始微笑。
缓缓地,她的手指搭上扳机。
……
西江市局刑侦支队。
救援南钗的侦查行动还在继续,所有人拧成一股绳,以最快转速查阅资料、翻检证据、录制口供。
岑逆两天不眠不休了,站在办公区盯警队的进度。他是个从不祈祷的人,一方面是唯物主义教育,另一方面也是……上天从未回应过。
这次也不例外,他不曾祈祷,只是钉在漩涡中心,做该做的事。
他的眉头一直紧锁,嘴唇因缺少水分起皮,他控制自己不要看向角落,那个被南钗当成饭桌和书桌的空工位。
那里已经没有人了。
岑逆现在能做的,只有忘记心跳,忘记不断涌上来的回忆,把情绪和冲动压缩成饼,让它们燃烧,直到照亮一条可依的归路。
他的使命强迫他这么做。
不管南钗是谁,他都要带她回家,无论家的最终定义多么惨淡。
“排查范围有了。”警员说:“那天晚上壮哥老字号糖炒栗子所在街道,监控出现问题,但附近拍摄到十六辆可疑车辆,其中三辆贴了防窥膜,朝槐安区行驶。”
“继续跟进。”岑逆说道。
……
“嚓!”
扳机声响起。
南钗手握枪柄,手肘折向自己,枪口离她的颅侧只有三厘米。
就在即将打死崔经理的时候,她突然调转方向,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。
然而枪口没喷出火来。
南钗好好地站在那,凌霄的大惊失色僵在脸上,想拦人的动作悬住。蓝阳皱起眉,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的脑浆能喷到那里,想打扫,只能用刮刀铲起来。”罗英雄沉着脸指了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