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很晚才想通这件事,那天他坐在沙发上,齐平原才死了三十天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:
齐平原心脏不舒服、在家里痛苦挣扎、给丈夫打电话求助的时候。
凌长生在医院,在陪另一个女人孕检。
简直狗血得不得了。
手机在凌霄掌中震动,是“阳”打来的,凌霄漠然没管,将它放进口袋,沉默下楼。
凌长生才出门十分钟,凌霄很容易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他。
停车场电路检修,只有微弱的应急灯光,一片黑暗。
车子引擎发动着,嗡嗡如蜂,扇过凌霄的听觉。凌长生上半身钻在车座下翻找,他以为手机掉在车里,在找。
“哎,我手机是不是落家里了?”凌长生喘了口气,看见凌霄,面色一喜。
凌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拿在手里。
凌长生接过来,拍拍儿子的肩膀,又去翻后备箱。凌霄看见了一卷防潮垫、帐篷、卡式炉,还有松散的绳子。
“你要去露营?”凌霄问道。
凌长生将后备箱的礼品盒放倒,尽量留出空间,他抽出两张加油卡塞进裤兜,随意点头:“是啊,我要带你小阿姨去透透气。可能今年就结婚了。”
他说得很坦然,有种父与子、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。似乎凌霄就该跟他一样,把齐平原的死当成一阵吹过的风,过去就过去了。
“你最近学习怎么样?”凌长生找话题,继续埋在后备箱里忙活,“快来帮把手,多大了,一点都学不机灵。”凌长生催促。
凌霄走过去,帮他把帐篷包拽到侧边,又从最里面掏出个小灭火器。
红艳艳的,细圆筒,金属沉甸甸的凉意。
凌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悄然举起了那只灭火器。
“咚!”一声爆响。
灭火器砸在凌长生后脑勺,响得把凌霄也吓了一跳。
他的父亲变作一只倾倒的鼓,发出响声后,连痛骂都来不及出口,失去平衡向后倒去。
凌长生倒在地上,没反应过来,还以为是后备箱盖子掉下来了,捂着脑袋挣扎,想要爬起身,“操……”
凌霄靠过去半步,像要扶他,凌长生看清了凌霄手里的灭火器,惊然大怒,但因脑震荡而眯着眼睛,说不出整句子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凌霄!”
凌长生想要躲,却猝不及防被绑帐篷的细绳勒住脖子,凌霄蹲在他背后,双手扯力收紧,凌长生脖颈两侧的余绳越来越长,那颗肖似凌霄的中年脑袋越涨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