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敢,徒儿这就去找师妹。”
戌时三刻,太和池。
雾霭漫漫,老松枝桠环抱,池底铺着光滑的卵石,池水泛着淡淡的琥珀色。池边的石笋上挂着药袋,热水一激,药汁缓缓渗入池中。
檐角悬着八角琉璃灯,每盏灯里都配有月光石,入夜即亮,光辉清透皎洁,将长廊照成一匹白练,踩上去仿佛是软的。
祂坐在池边的巨石上,双腿交替晃着,裙摆扬起垂落,遥遥望着长廊尽头,好像石头上长出的望石。师妹不准祂看身体,说等它来了再药浴。
祂等了许久,再次体会到师妹的难过。
午后在屋子里看书,小小的空间不断压缩、压缩,压迫着被病痛折磨的思绪。身体不适,注意力很难集中到文字上,可是哪里也去不了,变成植物,根系扎进床里,孤独得难以忍受。
祂对师妹关怀得太少,让它寂寞了那么久。
生病催愁思,人外生物也逃不了这一定论,尤其是怕疼的娇气包。短短一个下午,祂的心绪已然敏感成绣花针,动不动就感到委屈,还学会了推己及师妹。
林笑棠来到药池时,祂蔫头耷脑,像没充气的气球人,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充满了气。
“师妹!”
林笑棠走过去,说道:“师兄,下来药浴了。”
祂习惯性想直接跳下去,目测了一下,突然发现这个高度对师妹的身体来说过高,站不稳可能会受伤。祂说道:“师妹,太高了,我下不去。”
那你怎么爬上去的?
林笑棠满头问号,无奈地张开手,说道:“跳下来,我接住你。”
祂跳进师妹的怀里,勾住脖子,觉得新鲜。变大的师妹和变小的祂。
林笑棠揪下坏狗,帮祂盘起头发,拿出又厚又宽的布条。她试过了,蒙这个两眼抹黑,向上向下都瞥不见。系紧布条,她扒下衣服,引祂步入药池,蹲在池边守着,莫名感到燥热。
太和池水气蒸腾,觉得热是正常的,但这热唤醒了体内的某处热源,就像……欲。火焚身?
虽然只有一点,但林笑棠还是不太自在,说道:“师兄,我出去透下气,不准摘眼罩!听到没?”
“听到有。”
林笑棠走到巨石边上,温度下降,情潮也随之平息下去。她探头看了看太和池,祂位置都没变过,很守狗德。不盯着好像也不会乱来……
她戒心放下大半,没再管祂,靠着石头赏月。
良久,屏风那侧突然有声音,一个小巧的影子印在上面——
“林师姐,我名青禾,是太和池的侍药小童。凌虚长老嘱咐入浴两刻后增添药材,请容青禾进入。”
林笑棠左顾右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