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应星不是人,但又拜入了无极宗,从战云链来看行事也不低调。
倘若真是害人的邪祟,宗主长老怎么会坐视不理,任他在宗门出风头?
陆应星则是彻底慌了神,仿佛从万丈高崖跳下,风把全身的体温都卷走了,心跳倏忽停息。
他化形后始终不踏实,夜里醒了好几次听林笑棠的呼吸,天将亮了才沉沉睡去。但是,怎么能睡这么沉!
明明是要在她看见前变回去的呀。
这下好了,林笑棠知道他不是人类了,怎么解释?她会不会怕极了?会不会想对他拔剑相向?会不会不和他做朋友了?
不是每个修士都像师尊和长老们那般包容,连师弟们都不知道他原身非人。
对了,忘忧丹!师尊给了他忘忧丹,给她吃下就不记得了。
陆应星从没在人前露出原形,脑筋转了半天才记起忘忧丹这一茬。
林笑棠温顺地躺在怀里,身子不动,睫毛却时时刮过掌心,一下一下,慢慢地刮,落在手上是痒的,落在心上却是削肉一般的难受。
他不太敢看她的眼神。
厌恶抑或惊恐,他哪个都不想看见。
可后悔吗?倒也没有。她烧退了,身上是暖和的,睡得很安稳。如果再来一次,他还是会选择给她取暖。
陆应星咬咬牙,憋着一口气,拿开手,抻直了,意欲朝后颈
劈去——
手腕却被擒住了。
不是突破不了的阻挡,可是手刀悬在半空,再也落不下一寸。
陆应星看着别处,苍白地辩解道:“我、我不是害人的妖物——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你肯定不相信……嗯?”
“我知道陆道友不会害人。”
坚定的语气。
有那么一瞬间,陆应星甚至怀疑是自己在做梦,可抵住手刀的手是那么柔软。
他疑惑着耳朵幻听了,注视怀中的少女。
林笑棠眼神清明,嘴微微张着。她真的出声过。
频频闪现的杂思消失了,心神坠入杏眼,像投井似的,一去不复返。
陆应星嘴唇蠕动着,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还是慌张的:“真的吗?”
林笑棠反问道:“若你想害人,我怎么可能见到今天的太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