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笑棠是从眼泪汇成的海游上岸的。她坚强地拼好了自己,然后转过身,向海里的妈妈伸出了手。
对小小的她而言,父母之间的爱情本该是世上最牢固的东西,但它的破碎却是那么轻而易举,连带着摧毁了她与父亲之间的亲情。
后来,随着搬家和升学,友情也变成了不稳定的感情。
爱情、亲情、友情,没一个能永久存续。除了妈妈,妈妈会永远爱她。
林笑棠不恐惧开始一段新关系,可她再也不会对此抱有幻想。
每一次结束关系,她都十分平静,不会留恋,不会难过,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相比之下,不同物种之间的爱,似乎要可靠一些。
比如她和周末。
同类的爱,无论多么炽烈,仍在某种程度上遵循着本性,由相似的形体、共同的文化,乃至物种延续所铺垫,是一种在既定轨道上运行的情感。
而跨物种的爱,从诞生之初就背叛了生命的本位主义。它剥离了社会性与生物性的便利与必然,无法依赖外形的吸引,无法寄托共同的血脉,甚至要接纳理解的永恒隔阂。
承认这种爱,就意味着踏上一条不归路,每一步都是未知。
因此,这种爱更为纯粹。
祂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,目光满怀着决绝的意味,问道:“师妹,你要我吗?”
黑暗悄无声息地消融。
墙壁的轮廓微微扭曲,天花板的阴影垂滴下来,以一种近乎停滞的速度迫近,牢笼的空间不断缩紧。
林笑棠浑然不觉,神思被浓重欲望吸引,堕入浅褐眼眸,难以自拔。
她摁上心口,看着手被黑液吞噬,眼神坚定,脸上再无惧色——
“我要。”
牢笼崩解,黑暗不再扩张。
祂俯下身,捧起师妹的脸,在额头落下一个虔诚的吻。
没多久,微醺的祂躺到床上,顺带把林笑棠拐在身边,抱着她,亲亲头发,捏捏手指,师妹师妹地叫着,黏黏糊糊的醉泥。
林笑棠挣扎得没脾气了,看看勾着尾指的黑液,感觉自己有点习惯了。
看久了还挺可爱的。
【林笑棠,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祂?】
林笑棠脸色一沉,冷冷道:【比起怪物,我觉得背地做手脚的人更可怕一些。】
【这件事和我无关——】
【我想回家的念头从未动摇过。如果你觉得云清漓会阻挠,直说让我分手就好。】
【酒糟馒头是客栈供应的。我哪知道祂吃馒头也会醉?】
林笑棠一个字都不信,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,盘算起和云清漓分手的事。
纯粹的喜欢不该付出代价。
她不想伤害祂。
督察神情复杂。
抹去攻略对象的光环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撞见本体,这样都没能摧毁不该有的情愫。
【林笑棠,别纠结了,我以后不会再插手你们的感情……以时空管理局的名义起誓。】
不过督察也不打算告知真相。林笑棠认定自己攻略陆应星,对祂的关注肯定会少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