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林笑棠想到了一个问题:为什么猫会在临死前躲起来,找一个安逸的地方等死?
大概是怕人伤心,不能无牵无挂地走。
林笑棠不能代表小猫回答,这句话是她自己的想法。
躲起来,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悄悄地死去,不要被任何人知道,不要被任何人发现,和夏花一起腐烂掉。
这简直是最棒的死法,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和死法,比在万众瞩目下横死好一万倍。
可该死的督察不允许。他说,白月光就是要当面死,刻骨铭心,才能防止后来者居上,并威胁,若自掘坟墓,时空管理局不会为她兜底。
林笑棠一怒之下,和督察大吵了一架,把人气下线了。她口头上大获全胜,实际上却输得一败涂地。她要回家,不敢赌那句话的真假,没勇气尝试自杀,只能窝囊地苟着。
好死不如赖活着,这话放在林笑棠身上,却要倒过来说,等死才是最煎熬的。
她不知道“云岚宗的林笑棠”尚余多少时日,只能把每一刻当作一生去过,放纵自己的感情疯长,像急于迎接秋天的植物,以摧枯拉朽的气势,将自己由内而外翻过来,掏空体内的所有爱意。
就像此时此刻。
本来只是师兄给师妹讲解功法。
讲着讲着,林笑棠却跨坐到祂身上,捧起欲迎还羞的脸,低头吻了下去。
在灼热的暑气中拥吻,像抢夺空气,又像互相献祭,带着一股狠劲,像是要把对方吃抹干净,至死方休。
短暂地分开,自上而下俯视,微微喘息,面色绯红。
亲多了,熟练了,引导的上位者就调换过来了。
林笑棠掐了两把腹肌,听到狗急促地喘了两声,扣在腰上的手也搂紧了,能更深地感受到身体的轮廓。她注视着欲求不满的眼神,感觉祂要挺身追着吻上来,把身子坐正了些。
祂立即不动了,只坐在那里微喘,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满心满眼,唯她是从。
林笑棠笑了下,再次俯身亲吻,又快乐,又痛苦。
这段时间,林笑棠一直在纠结,死遁前究竟要“趋近”还是“回避”?这个选择太难了,她决定从心,然后就变了飞蛾扑火,愈发失控,甚至在情感上出现了自毁倾向。
林笑棠就像一个弹簧,被无形的倒计时压缩着,处在离别前的高度焦虑中。
这种痛苦将一切感受都放大了,就像落日投来最后一束光,仅有暖意,可她见了却觉得刺眼,以至于落下泪来。
于是林笑棠疯狂迷恋上了肌肤相贴的感觉。
只有在亲密接触时,她才能从绝望中抓住一点可控的感觉,以此对抗不知何时到来的别离。
极致的爱喂养极致的痛,极致的痛又反过来印证极致的爱。
若要现在的林笑棠说爱,那无异于口嚼刀片,张嘴必定血流直下,所以,无论祂怎么追问,她绝口不提爱这个字。
祂的爱是自发的、汹涌的、超乎计算的,一旦她给予回应,就等于将这份爱接了过来。她深知那是自己无法承受的重量。
只要不亲口为这段关系“命名”,它在形式上就不会达到最圆满,也因此最易碎的顶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