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悠然自酌,举手投足充满了惬意,如自娱自乐的猫,人畜无害,可台下却无一魔敢言。
良久,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:“接下来的……遴选,还请皇叔……旁观。”
小魔尊一边说一边清嗓子,努力维持着威严,但眼神满是敬畏,说话也没什么底气,用的是试探的口吻。
毕竟,这位尊主并非亲皇叔,只是体内流着皇叔的血。
阿九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,表示应允。
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丝,小魔尊面朝下方,说道:“继续吧。”
司仪连忙高声唱喏,揭开选妃的序幕。
按照流程,这些贵女会上前展示才艺,为主子争个你死我活。可经过方才的插曲,她们巴不得自己蒙尘,连一个寡妇都能引起疯子注意,那她们“棋子”,在前面这么招摇,会不会惹祸上身?
因此,当被唱名上前时,舞姬们再也没有开场时的自信,行礼姿态无比僵硬,展示才艺时心不在焉,甚至频频出错。
一位身着墨绿华服的老魔,见自己的舞姬表现失常,脸色不由沉了沉。
这老魔名为墨衡,乃司律殿主,主管律法以及部分内政民生。他并非在意舞姬的得失,只是想稳住选妃宴。
宴会的较量,其实早在开场前便开始了。哪家送什么品貌的女子,坐在哪个位置,献什么才艺,其背后是各部势力的试探与结盟。搜刮那些凡人女子,不过是借战利品的幌子举办宴会。
魔尊年幼,正是各家将触角伸入内廷,稳固或扩展势力的好时机。
墨衡犹豫片刻,终是起身,恭敬地行了一礼,不卑不亢:“尊主,小女今日状态不佳,恐未能展现其真实风采。此舞《魇魔入梦》,乃其苦练三年所得,不知可否容其再献一次?必不让尊主……与尊上失望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尊上”二字,一边说着,一边诚挚地望向小魔尊。
阿九看向墨衡,眼中既无被打扰的不悦,也无对请求的兴趣,就好像只是在确认说话的是谁。
片刻的注视,却让墨衡额角渗出冷汗,心中寒意更甚。
他想起这位尊主首次临朝议事的场景。
那时,两颗头刚挂上立柱,殿内气氛紧绷如弦,仍有不少忠于旧主的臣子,对新魔尊感到愤懑。
然而当时正值内忧外患,对外,仙门因云岚宗首席大婚遇袭同仇敌忾,压力空前;对内,老魔尊垂死,正统血脉被屠杀殆尽,多方势力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陷入内战。
极夜境需要一个强者来止乱。
议题是关于是否要赦免一部分被俘的卫队军官。那些军官誓死效忠太子,公然反抗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杂种,却被他凭一己之力拿下了。
与太子素有往来的老臣,出列陈情。
碍于新魔尊的的恐怖力量,他的措辞还算客气,暗里却藏着绵里藏针的逼迫。
新魔尊眼帘半垂,似听非听。他身着黑袍,和金碧辉煌的大殿相比,像一抹不该存在的阴影。
陈情的老臣越说越激动,开始引述魔族“不杀降将”的古训,甚至将“民心相背”与“统治稳固”挂钩,直言新魔尊行事乖张,必然坐不稳尊位。
“聒噪。”
训诫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