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都还没完全升起,她估计陆应星一点东西都没吃,一边看存粮,一边问道:“这儿没什么好东西,陆首席真要吃早饭吗?”
陆应星问道:“都有什么吃?”
林笑棠回道:“想要尽快吃上的话……有面条。”
“那就面条吧。我刚回来,确实饿了,”陆应星自觉地靠近灶台,说道,“我来生火。”
在陆应星面前,林笑棠没把自己当杂役,默认了他的帮助,自顾自地刷起锅来。
柴火噼啪,很快,水滚了,像许多鱼目翻腾。
林笑棠抓着一把细面,问道:
“这些够吗?”
“可以再多一点吗?”
“这些呢?”
“再来一点。”
“那我全下了。”
“好。”
陆应星向灶膛里扔了根柴火,忽然愣住,这个对话,似曾相识。
他的眼珠慢慢上移,看到一条光洁的手臂,藕一样白。他屏住呼吸,出神地向上看去,垂下的发丝微微晃着,一张普通的脸映入眼帘。
“怎么了?”
怎么声音也觉得像了?
陆应星捏了捏眉心,觉得自己确实该休息了。
相见应不识
平平无奇的鸡蛋面,闻起来却觉得五脏六腑无不熨帖。
陆应星憋屈地
蜷在小矮凳上,吹了吹热气,一筷子面送进嘴里,尝到味道后,猛地愣住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。
林笑棠本来在等面放凉,见状急忙扒拉了一口,疑惑道:“这面……有问题吗?”
有那么一个瞬间,陆应星又觉得当归的声音像林笑棠了,感觉自己有些魔怔了——
林道友三年前就死了。
似曾相识的对话,如出一辙的味道,都不能撼动这个事实,顶多像一阵穿堂风,过去了就过去了,可记忆却随之翻回了几页。
大婚的请帖,是描金的赤红。
陆应星看完了,每个字都认真看过了,可能是因为太认真了,以至于有些恍惚。
当晚,他挥了一夜的剑,月辉断了三万次。
本以为能就此斩断情丝,贺礼都备好了,可临到头,他还是走了。
南蛮传来急报,有险任,他几乎是抢着接下的,走得很急,但也如释重负,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南蛮的林子很潮湿,夜里燃起篝火,也驱不散黏腻的水汽。火焰跳动着,红艳艳的,不知嫁衣有没有这团火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