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守岁,烟花声稀稀落落地传来,可师徒仨住的宅子始终静悄悄的。
年夜饭的欢笑声渐消,林笑棠明显变得失落,说自己有些疲惫,提前进了卧房。
祂没有跟着进去,陪着海棠树坐到后半夜,在门口倾听呼吸声,确认师妹睡着了,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。
林笑棠睡在内侧,离床边很近,身子朝着窗户,只能看到蜷缩的背影。
既然师妹不想被看见,祂也没有靠近,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了。
祂目光幽幽,盯着寂寞的身影,捞起一缕头发,在食指上卷了卷,方才合上了眼睛。
初七开市,城中开始热闹。
街角的炒货摊冒着热气,花生在锅里翻来覆去,香气顺着风飘了半条街。
林笑棠买了一袋,捧在手里暖手,和祂往集市深处走,打算买点瓜子回去。
街尾听着几辆骡车,车板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上面码着粗布和粮食。
赶车的汉子正和掌柜核对数目,手里捏着一沓单子,上面盖着红印。
林笑棠无意瞥见红印,脚步慢了半拍。
她没见过这个印章,却认得旁边的标记——魔族核准通商的标识。
只听掌柜问道:“这趟往哪儿送?”
“西边,要过沧浪江,”大汉折好单据,塞进了怀里,“那条路刚放开不久,生意可抢手了。”
过了沧浪江就是魔族的边境了,议和开始生效了。
林笑棠听着两人交谈,剥了一颗花生,正要送进嘴里,却被坏狗截胡了。
祂把她的手腕拉过来,叼走了那颗花生。
林笑棠回神,睨了祂一眼,问道:“师兄手里没有吗?”
“有,”祂嚼着花生,含混不清地回道,“但师妹手里的比较香。”
哼,坏狗的小把戏。
师兄妹回到稻花乡,恐惧的呜咽由远及近。
一条大黄狗狂奔而来,身上蹲着一个伟岸的白影。
一见这架势,就知混世大魔王又在作威作福了。云岚宗不养孬种鹅。
大黄狗躲到师兄妹身边,大白从它身上飞了下来,昂首挺胸地走到他们身边,像刚打了胜仗的将军。
祂偷偷朝它比了个大拇指。
整治狗乱叫的馊主意是祂出的。
林笑棠哭笑不得:“怎么又在欺负狗了?”
大白叫了两声,像是对“欺负”一词感到不满。
林笑棠说道:“好好好,不说了。走,回家去,我们买了你爱吃的炊饼。”
大白开心地扇了两下翅膀,跑到前面开路。果然没有一条看门狗敢叫。
枣树前堆了两个雪人,一高一矮,因天气转暖,略微消融。
春天来临前,它们还是能肩并肩地站在一起,那对喜鹊又在一唱一和地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