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这阵仗,怕是把那哥儿装进了心里,对人生了真心。
狗三儿何其机灵,见此心头便有了些数,晓得往后该如何态度待这宋哥儿和他的事了。
“大哥莫急,那药吃了身上的热气就散了,我细问了老鸨子,说是至多明日起来头有些昏沉。”
段阎看着原身这狗腿子,做事多细心,实却不过个十七八的少年,骨头架子不大,人跟个猴儿似的,与原身手底下其余几个好手浑然不同。
之所以能留在原身身边,便也是因为人机灵,时常能跟原身出主意。
那原身就是个专靠拳头解决事情的莽夫,自这小子到他跟前做事以后,给他省下了不少的事端,实在也是个人才。但因是后头才来跟着原身的,虽聪慧机敏,原身还是更看重原来手底下以陈虎为首的那帮兄弟。
即便那叫陈虎的并不老实,时常怂恿原主干些不在正道上的事,惹出许多祸来,奈何原主年轻,看不清这些厉害关系,反还觉得江湖义气,把陈虎当亲兄弟一样。
陈虎等人自也仗着“老员工”的身份,没少排挤给狗三儿气受,原身知道这些,一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段阎想着狗三儿这小子跟着原身,虽也不曾干过什麽作奸犯科的事,但跟着原身那样的地头蛇,一些欺人压人的事也没少干。
他记得狗三儿的家里似乎不大好,这才挨冷眼欺负也忍气吞声的跟着原主,为的就是有份差来干。
看其年纪不算大,若能改正,机灵用在正途上,将来日子还长,也还有从良的机会。可要是继续再这么下去,往后迟早走上不归路。
段阎便耐着性子道:“往后这样的事再不许干了!
好好个身强体健的男子,看上了谁,便正大光明的去求好,没得用这下作的法子。
这是瞧不起自己,还是轻看他人?”
狗三儿愣了愣,大抵是有些意外段阎会这么说。
其实他也觉得做这事上不得台面,也并不是他出的主意,只是却也由不得他劝另外哥几个别去做,他到底是后头些才来跟着段阎做事的,本就有些受排挤,再要说那些,少不得吃排头。
时下听段阎的话,更是坐实了他这大哥是对那宋哥儿上了心的猜想。
“是,是,下不为例。以后都听大哥的,再不冒然办这糊涂事。”
狗三儿立马便应承了下来,又与段阎表了一通忠心。
他倒也不是浑然为拍马屁,实也是段阎的话说得正气,叫人觉着颇有情义,落进了他心坎儿里。
正说着,那女大夫打屋里走了出来。
两人止住了话头,段阎连去问大夫宋风随的情况。
女大夫凝着眉头,看了看段阎,弄不清他与屋中哥儿的事,又看了看狗三儿,得了眼色,这才道:
“哥儿身子不容乐观,他体虚血弱,这厢又受此,身子撑不住故此落了个昏迷。”
“我写了药方,煎来先服用着看。他的身体,不是一两日就能妥善好的事。”
段阎听此结果,心头叹息。
书里写了宋风随身体不好,但是现在亲耳听着大夫说了许多,远比听书时要深刻得多。
他心里更为同情那少年了。
“麻烦大夫了。”
说罢,段阎又唤狗三儿把大夫好生送回去:“时候不早了,夜半间,难得有人大夫愿意出来看诊,要将人安全的护送至家。”
狗三儿连答应。
女大夫见段阎体恤,倒对他生了分好观感,往后也敢安心些的来这处看诊。
半夜间,男子都少有出门,更别说是女子了。
要不是狗三儿同她家里有些亲,再三的保证,她又是四十来岁的娘子了,丈夫也一道跟着过来在大门外等着,轻易的,谁肯来这些地方。
段阎回屋去看了看宋风随,哥儿胳膊上的伤做了消毒,又涂抹了膏药后包扎了起来,换去了一身衣,湿润的头发也擦干了。
人沉沉的昏睡在床上,两道姣好的眉也还紧蹙着。
他眉头也跟着夹紧,没走进前去,反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。
心头盘算着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