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看完简历,说清流在东边山区新建了一个站点,需要熟悉国企办事流程的人去跑手续,那里条件艰苦。
你愿不愿意去。
刘新建说愿意。
山区冷不怕,只怕没事做。
祁同伟说明天去报到,试用期和搬运工一样。
刘新建去东边山区工作了一段时间。
站点刚启动,手续繁琐,他每天骑摩托车在县里来回跑,晒得黑瘦。
有人认出他,说你是以前的刘总吧。
他说不是,现在是站点办事员。
他把每月工资都捐出一部分给清流蜂农福利基金,收款人写阿玛塔声纹基金。
他对陆亦可说以前拿的钱都是别人的,现在想拿自己的钱帮别人。
蔡成功从看守所出来后整个人蔫了。
以前在京州商界也算一号人物,到处称兄道弟喝酒吹牛,现在朋友们散的散躲的躲。
他租了个小平房,每天睡到中午,下午在街上晃荡,晚上酗酒。
他给祁同伟写了一封信塞进联络站门缝,没贴邮票。
信纸上只有几句话——祁哥,你当年出事我没帮上忙,这么多年一直睡不着觉。
我想跟你干,但我毛病太多。
你要是信得过我,让我干什么都行。
祁同伟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让阿空去了一趟蔡成功的住处。
阿空推开门时蔡成功正在吃泡面,屋里堆满空酒瓶。
阿空只说了一句:“祁哥让我来教你养蜂。
你学不学。”
蔡成功说学。
他把酒瓶都扔了,跟着阿空从头学养蜂。
第一次开蜂箱被蜇了满脸包,阿空问他疼不疼,他龇牙咧嘴说不疼。
阿空说扯淡。
蔡成功说真的不疼,以前欠的债比这疼多了。
他在蜂场边上搭了个简易棚子,被褥搬进去,跟着阿空学了整个花期。
某天早晨他给蜂箱换了新巢础,蜜蜂安静地趴在脾面上,没有一只飞起来蜇他。
他蹲在蜂箱前对阿空说,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活物不怕他。
以前连狗见了都绕路。
阿空把这些话转述给祁同伟。
祁同伟在蔡成功试用期评估表上签了字:转正。
蔡成功后来被分配到汉东培训学校做养蜂实操教员。
他把被蜇的包数和学员犯错次数做成对照表贴在墙上,标注“犯错率与蜂蜇包成正相关”。
有人说他脸皮厚,他说每次犯错就被蜇,每次被蜇就学聪明一点。
少犯错,多听蜂,蜂不蜇老实人。
赵东来做了多年刑侦支队长,临退休主动申请调到清流汉东新设的溯源警务室。
对祁同伟说退休后不想带孙子,想继续当警察。
以前所有案卷都已整理归档,趁身体还硬朗把未完结的小案子一一善后。
到清流后的第一个案子很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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