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杏花林里新栽的柚木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曳,叶子还没长齐,但根已经扎得很深。
远处培训学校的操场上,最后一盏灯熄了。
山路上还有摩托车在跑,车灯在拐弯处闪一下又消失。
那是王桂香从村里给站点送荆条蜜,她骑得慢,怕颠碎蜜罐。
夜风里混着蜜香和柴油味,混在一起不难闻,像泥土的味道。
陆亦可父亲的追偿申请在财政厅压了快两个月。
她每周都打电话问,接电话的人每次都说“正在走流程”。
她问流程走到哪一步了,对方说“这个不方便透露”。
她挂掉电话,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,拿起车钥匙去了财政厅。
她在财政厅门口等了整个下午。
快下班时经办人从侧门出来,看到她还在。
经办人愣了一下,说你怎么还没走。
她说流程走到哪了,她就问这一句。
经办人犹豫了一下,说处长出差了,下周一回来。
下周一她去了。
处长开会。
周二她又去。
处长不在。
周三她没去。
周四一早她站在财政厅大门口,手里拿着判决书复印件。
处长上班时看到她,停住脚步。
她说处长,这份材料她在档案馆等了一个月才拿到,原件太脆不能碰,只给了复印件。
她在财政厅跑了快两个月,每次都说“正在走流程”。
她不需要特殊照顾,她只想知道流程到底卡在哪里。
处长看了她一会儿,说你把材料给我。
他当场翻完,在最后一页签了字。
说下周一拨款。
陆亦可拿着签过字的文件走出财政厅。
台阶很长,她走到一半停下来。
不是想哭,是腿有点软。
她靠在栏杆上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。
祁同伟问办成了?她说是。
他说你一个人去的?她说一个人。
他说晚上来培训学校,让郑师傅给你做碗豆腐脑。
她到培训学校时已经快七点了。
食堂还亮着灯,郑西坡在灶台前等她。
豆腐脑是现点的,卤水放得刚好,不嫩不老。
她吃了一口,说好吃。
郑西坡说豆腐脑趁热吃,凉了苦。
她低头继续吃。